第36章 狂妄的人
回想当初陈芳和李真明的赌局，陈东衡总共为陈芳准备了一百五十万的筹码，再加上李真明率先赔偿的二十万，陈芳的总筹码达到了一百七十万。
李真明志在必得，特意请了黄常远助阵，并答应三七分账，那么黄常远就能因此获利五十多万。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前前后后有过多少次类似的合作，但这一次绝佳宰羊的机会，因为我的介入，功败垂成，连一根羊毛都没捞着。
在这件事上，换作任何人都会不甘心。
依我看，黄常远的不甘心是在赌局上疏忽大意，没有识辨出我竟然是个老千。换句话说，如果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绝对不会输得后知后觉。
所以黄常远单独向我叫阵的目的，就是因为这一次的耻辱，想要为自己搬回一局。
“一个硬币？一块钱？林先生，你确定！”
对视着他们震惊的目光，我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这一次的叫阵，有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我心里不是很乐意。况且，我目前只是威斯克汀酒店一个小小吧员，哪有钱？
一块钱，我觉得够了。
黄笙道：“兄弟，你这玩笑开得有一点大了啊。我老爸他们好歹也是这条道上的老手，你就拿一块钱当筹码，是不是有一点太瞧不起人了呢？”
“不要误会，我可没这么想过。”我看向黄常远，说道：“黄叔，这就是我准备的。如果你认为我也应该向你一样，准备二十万的筹码，那很抱歉，我没钱。”
我的回答让他们很意外，空间瞬间凝结。
黄常远的脸色很难看，而他身旁边的三人，背转过身，窃窃私语，说话的声音太细太轻，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哈哈哈……
突然，黄常远放声大笑，尴尬的气氛消失了。
“够狂！”
“狂妄的人有两种。一种自恃，自满，自负。另一种，就是真正的狂妄自大，因为这种人有绝对的底气，强大的能耐，真正的本事！”
“此时此刻，我个人认为，长江后浪推前浪，林先生一定是后者。我很期待，林先生将会如何用这一块钱将我这二十万拿走。”
他接招了。
原来，一块钱在某些时候，它的价值也是很巨大的。
我身上随时都揣着打火机，于是便点燃黄笙给我的烟，吞云吐雾间，我说道：“黄叔，我一会还得回酒店上班，时间很紧，如果你想把二十万都送给我，但我可没这么大的野心。干脆我们三局两胜，一块钱讨个彩头。过程有了，结果也有了，你看怎么样？”
黄常远摇了摇头，坚定道：“那可不行！实不相瞒，为了这一次能够和你交手，我好不容易才把我三位朋友特意请来了。三局两胜，一块钱当彩头，似乎对不起他们。不过，你坚持用一块钱当筹码，我也接，但如果你的运气不好，那你就只有一次的机会！输了的话，林先生，我想你应该懂规矩！”
我原想着大不了让黄常远在我身上找回耻辱，输了就输了，我倒是没什么。可是，当听到他最后这句话，特别是规矩两个字，我心里一紧。
按照规矩，叫阵比技，输家离场得留下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就是自己身体上的。
黄常远打开抽屈，取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红布摊开，是一把森冷银光锋利的匕首。
这哪里是切磋？
这分明就是黄常远想借机报仇啊！
黄常远道：“林先生，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你坚持用一块钱当筹码，那我们就开始了。”
说实话，我有一点后悔了。
后悔接了黄笙送来的贴子。
后悔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芳，事先向她借个几万当筹码。
黄笙凑了过来，说道：“兄弟，千万不要任性，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我劝你最好趁现在稍微的再准备充分一点，最起码可以和我老爸他们多耗上一段时间，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机会。你刚才不是还换了一千么，也可以拿来当筹码啊。”
我怀疑黄笙可能不是黄常远亲生的，在此刻的局面，他竟然还偏向我。
要知道，假如我真的争取到了机会，到时候赢了黄常远，按照规矩，黄常远就得留下身体上的一件东西。
我将烟头掐灭，定了定心，道：“黄叔，我这个人有一个怪毛病，就算刀架在我脖子上，有五成的机会能够躲开，但我也不想缩这一刀。我决定了，这一块钱就是我的筹码，如果只有一次的机会，就是我倒霉，命中注定，绝不怨天尤人！”
“我佩服你的胆量。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开始吧。麻将，扑克，骰子，你是客，你要怎么玩，你定。”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二十多分。
离开酒店的时候，我答应过周成，最迟五点，也就是吃晚饭前会回去。
我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然而，想要用一块钱赢黄常远二十万，难度且不说大，关键在于我和他的筹码不对等，差距太悬殊了，否则我们完全可以一局定输赢。
我想了想，道：“麻将太浪费时间，有机会改日我们再切磋。不过，我的筹码只有一块钱，扑克不管是什么玩法，似乎都不够，那么，不介意的话就先玩骰子。”
“可以。”黄常远看向他旁边个头只有一米六左右的男人，说道：“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叫李宝河，她叫刘婕，这位叫康清海。骰子，李宝河陪你玩。”
黄常远把李宝河推了出来，显然他在骰子这方面的造诣应该比黄常远更有实力。
“换码。”
我将一块钱丢了出去。
紧接着，黄笙拿来了一块钱的筹码，同时黄常远二十万的筹码也垒放到了旁边。
李宝河来到骰子的桌前，看向我道：“林先生，你是客，玩法规则你定。”
我说道：“我们就玩简单的，猜大小，三颗骰子，1：1赔率，三军也就是豹子不算，3至9点为小，10至18点为大。不过，我只有一块钱，你们有二十万，于情于理应该是李叔你当掷骰人，没问题吧？”
李宝河想都没想，说道：“没问题。林先生，你的机会不是很多，请你一定要慎重，一定要珍惜。”
“听天由命。不介意我验一下骰子吧？”
“请！”
我拿起六颗骰子，垫了垫，每一颗骰子的大小相当，重量相等，同时骰子没有被灌水银这些手脚。
“不介意我洗一下蛊吧？”
“洗蛊？”
我也懒得解释，拿起骰蛊，手指和用腕同时用力，一颗接一颗的骰子在骰蛊里晃动旋转着。
我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听骰子在骰蛊里传出的声音，因为每一个骰蛊的不同，产生的声音也不同。同时就可以借助声音的回响，分辨每一颗骰子在碰撞骰蛊时大概的点数。
如果我是掷骰人，骰蛊在我的手里，再加上用这个方法控骰和点数，准确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一百，因为我清楚我的力度和声音的回响。但现在是李宝河当掷骰人，他的手法以及晃动骰蛊的力道肯定和我不一样，准确率就没那么高。
“可以了，没问题。就先三颗吧。李叔，请。”
我将骰蛊放下，留了三颗骰子在里面。
李宝河操纵着骰蛊和骰子，片刻后，骰蛊盖在桌上，晃动旋转的骰子动静进入完全静止状态。
“大，还是小？押！”
我将一块钱的筹码丢了出去，道：“1.3.5，9点小。”
“1.3.5，9点小，开。”
李宝河揭开骰蛊，三颗骰子呈现的点数和我押的点数，没有任何的误差。
按照1：1的赔率，第一押，我赚了一块钱的筹码，我现在就有两块钱的筹码。
“兄弟，你连点数都能报得出来，厉害呀。”黄笙显得很激动，道：“千万不要大意，别栽在我李叔手上，他擅长的就是玩骰子。”
我道：“多谢提醒。”
黄常远看向李宝河，说道：“老李，继续。”
李宝河再次操纵着骰蛊，骰子晃动的频率加快了不少，声音回响比刚才更脆，似乎每一颗骰子每一面都和骰蛊有过碰撞。
“大还是小？押！”
“2.3.6，11点，大。”我将两个筹码丢了进去，说道。
揭蛊。
2.3.6，11点。
黄常远等人看我的眼神略有些变化。
不过，目前才玩两把，心许只是我狗屎运。而且，我现在手上只有4个1块钱的筹码，如果想要通过玩骰子赢二十万，不是很现实！
“大。”
“大。”
“小。”
“大。”
“小。”
“小。”
连续十把，我中了十把。
每一次我都是把筹码全押，那么我的筹码也明显的有变化，一块变两块，两块变四块，四块变八块……所以，十把结束后，我现在手上的筹码总共有一千零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