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雏凤啼试清音16
宁昭使计，立竿见影，宁老爹回来却忧心忡忡，手指粘些茶水，在客店门板后以笔代言，商定这样害人的法子不可轻易动用。
“而且手法太粗糙了，那蝎毒你能次次控制好用量，不致命却让人痛醒吗。”
“我用的时候，那毒性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我还配了解毒丸，只要及时服下就不会有性命之危。”
宁奶奶并不拦着儿子教孙女，很好的维护了宁老爹的威严，他继续指出破绽。
“最大的破绽是找伙计串联，太明显了，应该暗示他们自己想到求医问药，若不是我从旁协助，全家都要陪你下狱。”
“我们都是过路人，身上却有一颗对症本地毒虫的解毒丸，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下毒的是你，施药的也是你吗。”
这笔锋过于严厉，宁奶奶就不许她恐吓孙女了，也拟笔画，“下狱有什么好怕的，住三个月就出来了。”
那可不，皇帝老爷隔三差五下旨，非死刑秋决的，一律放归乡里，以致律法毫无威严，犯禁者多不胜数，甚至于有入狱逃避服劳役的。
“娘，她这样迟早还要闯个大祸，惯子如杀子。”
“那你好好写，正常些，不许恐吓我的乖孙，若不是她想的法子，咱们一路上谁也睡不好觉，你说，要真按他们的路线走上一个多月，咱们这里除了老二，谁能坚持的下来。”
“我不是在想办法了吗。”
“那你倒是说啊，你想了个什么办法，老二媳妇怀着孕，我们可以荒郊野外的凑合住，她呢。”
管事拔毒的时候，二婶因为一直恶心干呕，也被奶奶压着看了大夫，才知道这是怀孕了。
宁老爹被诘问的无语以对，说道，“娘，你早点休息吧，我去市集上逛一圈。”
“去吧，也是当爹的人了，出门遛弯还得我同意牵着不成。”
宁二婶服侍在婆婆身边，这才知道一家人都会读书写字，她这到底嫁到了一户什么人家，难道街上议论的是真的，宁家祖上阔绰，还是世家分出来单过的。
宁奶奶拍着她手，“往后你也跟着学，回头督促老二上进也好，辅导孩子启蒙也罢，日后总用的到。”
二婶被诊断出来怀孕了，不避着她的东西就越多，这是全家的大喜事，宁母格外重视，每到一地住下，就去借厨房做糕点，白日零食肉干不断，不让她饿着。
这时宁母推门进来，将新出炉的一碟子肉松由食盒里摆出来，“来，你不是说肉干太硬咬不动吗，小叔子给你锤肉松去了，这是青青才炒好的，你尝尝。”
“肉松是什么。”
“这是咱家一道点心的点缀，单吃也不错，早上配粥，夜里可以加在炒饭里头。”
“可惜，路上停留时间太短，灶台也需要重新搭过，不然现在就能给你做。”
宁昭见村头花开的很好，在村里买了六个陶瓮，将花移植了进去，指挥村人搬花的时候遇见回来的老汉。
用乡音问道，“爹，你背篓里装的啥。”
“这里的山核桃真不错，村人不识货，我买了二十斤湿货，等晚上交由灶头炕着，到洛阳刚好能吃上。”
“你呢，你买花做什么。”
“我买的不是花，花没用钱，是这陶瓮花了我二十文一个，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花，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又是过几天，神神秘秘的。”
“唉呀，反正我说了你不信，等我做成功了再跟你报喜嘛。”
几天后，宁家人围坐一起，宁老爹像被人扯住了嗓子，嘶哑着喉咙吼道，“你说什么，你要伪造祥瑞，给皇帝献宝。”
“胆大妄为，你是真不怕捅破天。”
宁奶奶沉吟了片刻，问孙女是怎么想的。
“皇帝仁德，生民感恩，所以咱们遇到好东西，祥瑞，不得紧巴巴送往洛阳，献给天子嘛，奶奶，这话您熟，说起来更真情实感，到时候献宝你去。”
“可你这花是伪造的啊，欺君之罪，要流放千里。”
“是十八学士，你不说，我不说，咱们捂着这个秘密，谁知道花不是天然长成的呢。”
“奶奶，你看看这株茶花，花团锦簇，一朵花有十八层花瓣，一株就开出五种不同颜色的茶花，新奇不，皇帝肯定喜欢，他不喜欢，后宫妃子也喜欢，再说了，就算被揭穿了也无妨，皇上不会怪罪的。”
君子欺之以方，陛下则可以欺之以德，天子德被四方，难道要责怪治下小民毫无见识吗，只要我们死活不承认是自己嫁接的花枝就行。
“这就是祥瑞了。”
“是啊，这就是祥瑞，前头知县还用形似牛角的笋子当祥瑞送上去，换了一个上上考评，回京当京官了，咱们这个，不更合适吗。”
“咱们也不求官，就求一些赏赐，有了这层受过皇帝赏赐的身份，在洛阳也不是寻常人欺侮得了的。”
总是要找一个靠山的，天底下，还有比皇上更合适的山头吗，彰德那是县官不如现管，才就近拉广平驻军做大旗，如今就要去洛阳讨生活了，献祥瑞，这是跟皇上拉关系的，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宁老爹围着花团团转，“原来不是六株花色各异的茶花吗，怎么现在只有五种花色了”
原来分别是粉红、白色、白底红条、红底白条，黄色，黄底白色的茶花各一株，现在少了黄色那一种。
宁昭摊手，“最后一次手抖，没嫁接活。”
“就知道你手脚笨，怎么嫁接的，教给我，往后这些天，花由我来照顾。”
宁昭巴不得将活甩出去，如同山中天麻种植是她教给亲爹的，点心菜式教给了奶奶，亲娘跟小姑，教会家人后，就顺理成章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二婶听的战战兢兢，夜里惴惴不安，辗转难眠，宁家蔑视当今圣天子，随意作弄欺骗君王，不由怀疑宁家祖上不止是阔绰，说不定出过几个公侯，不然他们怎么敢的。
宁婶莫名底气十足，宁家两兄弟，孙辈只有一个长孙女宁昭，如果她这胎生的是孙男，宁家最后分家析产，这些点心方子，传家的学识，她岂不是垂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