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回音 下
“事实上，魔法少女的近身对抗策略尚且是不够完善的领域。直到大撕裂后的第二个十年，最初的近身对抗方式才出现雏形。”
“这一现象自然有其历史原因。在大撕裂以前，由于魔法少女数量稀少，以及其在大环境下隐藏自身的需求，魔法少女很少面临近距离交战的情景。直到升华之月成立后，魔法少女数量的扩张，解弦者的组建与皎暗之梦的出现，魔法少女之间的争端明显增加，原有以范围操作为主的能力难以应对此种情况。近身对抗技术便因此发展起来。”
—————节选自《近战训练手册》序言
“基础原理……基础原理……找到了！”
明夜在手册中搜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她飞快开始浏览。之前菲玻利亚只来得及教她基本的练习方式，并没有解释训练的原理与目的。但明夜一向是喜欢寻根究底的人。仅是训练并不能让她满意。
“……利用理念赋形这一基本能力，将己方的形样赋予特定的象征物，从而得到具有侵入性的武器……”
她一边阅读，一边将手插入黑色粉末介质中，使其变化为自己常用的细剑形态。
“招式不是重点。”她自言自语，反手提起长剑。
“与普通的剑术不同，魔法少女的对抗追求的并非对身体的伤害，而是攻击和拆解对方所有的形样。对于如今的魔法少女而言，物理伤害对我们无效。”
在更早的时候，物理攻击尚且有效。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更多内容。
那时候魔法少女仍然脆弱。我们与常人的界限尚且不甚分明。
一个声音说。
我们仍然能够被伤害。从致命毒素到核弹释放的巨大能量，很多东西都能轻松杀死我们。我不得不寻求更多，将我所在的群体不断推离常人的范畴。在那个疯狂的时代，我们其实是走的最远的那个……
“因此，重点不是攻击对方的物理身躯，而是将我的形样嵌入对方的形样运作之中，从而使其失效。”
她用现实中的声音取代心中的声音，然后将长剑用力刺出。
“攻击身体轮廓只是最便捷的方式。只要干扰对方对自身身体轮廓的认知，就能达到阻断形样循环的效果，从而使对方的能力减弱甚至失效。”
“嗯，听起来像双方都在试图给武器淬毒并试图毒翻对方。”
“的确有些相似。”来自门外声音回应她。“对于你的对手来说，他者的形样本身就带有毒性。”
“菲特？你今天忙完了？”
“是的。”菲玻利亚走进练习室，掏出一包介质，将它们变成几把长镖。“要和我试一试吗？”
“副队长你可要记得手下留情。”明夜欣然答应。“我才刚接触这些不久。”
“自然。”
她们迅速摆出架势。在开始比试以前，菲玻利亚却忽然有了新的提议。
“你尝试过不使用介质吗？”
“还没有。”明夜老实回答。
“现在试一试？两者的体验差别很大。”
“不会出事吗？”
“偶尔一次没有实质危险。”
“那我同意。”
得到了保证后，明夜立刻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她随即双手相对，一把仅有发光轮廓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菲玻利亚同样扔掉介质，抽出一把黑色水晶般的三棱刺。
“先放慢一些。”她说。“你得给自己适应的时间。”
在菲玻利亚同样拔出武器后，明夜马上察觉到了问题。
有一股新的力量作用在剑上。以至于她需要分出更多力气维持这把长剑。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会选用手持的近战兵器，而非远程武器。在真正的对抗中，不离开手的武器才能更加稳固。
“我要来了。”菲玻利亚提醒道。
她随即纵身向前，将手中尖刺送向明夜剑下。
“铛——”
剑刃与刺尖相接。
明夜感到手上一沉。她有些抓不住这把剑。
她连忙将更多的力施加其上，三棱刺的尖端似铁砧般沉重，明夜用力挥动剑身，将这次试探性的攻击拨开。
尖刺落空后，菲玻利亚转步向后，再一次摆出进攻姿态。
“很好。”她轻声鼓励道。“抓稳你的剑，我要继续了。”
第二次出手时，三菱刺指向明夜的手臂。
她随即感到皮肤处传来不该存在的胀痛。菲玻利亚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明夜后退半步，挥剑拦截。
她又一次成功了，只是这次碰撞比先前更加剧烈。三菱刺和长剑间发出悦耳的脆鸣。长剑上出现了黑色裂纹。而三菱刺自尖端消失了些许。
这是两种形样的一次正面交锋。
由于对抗的过程限制在理念赋形的生成物上，此次交锋并没有对明夜本身产生多少影响。她只是隔着剑柄，发觉手上传来某种异样的触感。
某个瞬间，这个生成物变得陌生。她的本能随后做出反应。新的形样覆盖其上，将异质性的黑色裂纹冲刷消除。
“再来？”
“再来。”
三菱刺第三次向她挥来，
现在能感觉到了。在两把武器之间，一种奇妙的连接建立起来。她手上的武器被迫锁定对方，而对面显然也如此。用器械拦截攻击变得更容易，而越过它直接攻击身体则明显需要更多技巧。
但菲玻利亚这次显然没打算留手。刺刃仿佛在粘稠水体一般缓慢划动，借助一点精巧的力道，三菱刺堪堪避开长剑，将尖端擦过明夜手臂。
那附近的白色布料瞬间变得焦炭一般。黑色渣絮脱落，显出下方迅速充血泛红的手臂。
“嘶——”
长剑滑落，掉在地面上消失不见。
被划过的地方传来烧灼的疼痛。明夜下意识捂住伤口，她中招的左臂变得有些不听使唤，仿佛与尖刺接触那一下灌进了沉重的熔铅。
“先暂停一下。”
菲玻利亚走过来，她手上没有拿着三菱刺，而是提来了立柜里摆放的药箱。
“嘶——这一下可真疼。”明夜仍然捂着伤口。自带的修复机制飞速运作，试图将侵入物推出身体。但这也导致她难以继续操控手臂。
“你是第一次尝试，反应会大一些。”菲玻利亚在药箱翻出一瓶药水。“拿开手，我给你上点药。”
她在明夜的伤口上滴了两滴药瓶中的蓝色液体。很快，灼痛和沉重感减淡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只有皮肤上的一道紫线标示着伤口的存在。
“我还是感觉有些奇怪。”明夜活动了一下肩膀。
“药水只是抑制过度排异反应。并不能消除侵入的形样。”菲玻利亚解释道。“你本身的形样循环会在一星期内完全清除它们。在练习之后，这个速度会变得更快。”
“排异反应？”
“来自标准形样预设的自我保护机制，能够保护你不受环境的乱流影响。但当你与另一名魔法少女对抗时，它只会拖累你的行动。”
菲玻利亚说着，将药水塞到明夜手中。
“现在你还需要这东西的辅助。这瓶药剂交给你来使用。”
“你们不需要用吗？”
“我们早就习惯了。”
菲玻利亚朝她伸出手。“用你的剑刺一下试试？”
明夜重新拔出长剑，用剑尖在对方手上轻轻划了一道。
被划过的地方马上出现了一道红痕。但也仅是如此。菲玻利亚不甚在意地抹了抹手，再次凭空拔出那把黑色三菱刺。
“要继续练习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