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回音 中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辛夕把一个黑色方块按在桌子上。方块有巴掌大小，表面呈现出深邃的黑，就如在背景上突兀地剜去一块。在离开辛夕的手后，这个方块自动悬浮在桌面上方两厘米处。
她低头打量着这块奇特的方块。想要从中看出些许端倪。在忍不住伸出手截一戳悬浮方块以前，办公桌对侧传来声音。
“我知道了。”她的直属上司回答。“过程是否顺利？”
“顺利。”辛夕抬起头。
桌对面的姬红玉正看着自己。她仍然是平日那身打扮，头发随意地扎成两把马尾。她的眼神没有因为同时处理多个线程而显得缺乏焦点，而是因为聚焦显得锋利起来。
“我按照五年前的线索，在小行星带找到了接头人。”
“对了，那位接头人正被人追杀，在交接完成后直接要求加入我们。”
“这件事你自己来决定。”姬红玉点头，然后朝黑色方块伸出手。那块在辛夕手上一直没有反应的方块向她飘去，最后稳稳落在掌间。
“东西没问题。”这位升华之月的总理人确认道。“你的工作结束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辛夕急切地问道。她真心不适应地球的环境。
“下个月你的休假就结束了。”
姬红玉将黑方块放进抽屉，显然没打算解释它是什么。辛夕当然不关心这些，她只想知道自己何时能回雾神星基地。
“回去之前记得在总部做形样评估。你拖了这么长时间没去，在地球有这么忙？”
“我一定记得。”辛夕连忙应下，然后飞快转身离开这间办公室。
现在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姬红玉重新从抽屉中掏出那块黑色方块。让它漂浮在桌上。
如果有认识它的人看到，会惊异于这东西如何会出现在升华之月实际领袖的桌面上。这种形样载体早在漂移航道建造时就已被淘汰。现在仍在使用并生产它的，只有航道无法到达的遥远外域。
“没想到她们真给我带来了大惊喜。”
姬红玉一指戳在方块顶上。随着她的手指与方块接触，纯黑的表面忽然出现一道白色裂纹。这道裂纹飞快发出更多细小分支，直到白色分支爬满方块，让它变成了无数细小碎片捏合的整体。
被启动的方块缓缓上升，大约离桌面半米时，它忽然炸开，展成一团黑线编织的复杂立体图样。
一阵警报声响起。姬红玉朝天花板的形样监测仪看去，那道警报便被直接掐断，记录也一并在底部的印记层中抹去。
“这就是迷渊林的基础形样构型。”
这位魔法少女的创始人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图样。这个图样的复杂程度几乎达到了介质容许的上限，换作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只要看一眼就会觉得晕头转向。但她显然仍有余俗去做更多。
“这里，还有这里……还能推出更多构型……”
几处关节扭转，黑色图样开始变换，数次变化后，它便不堪重负地卡住了。推演的过程仍在继续，姬红玉站起身，面前的长桌收入地面，留出一片空旷天地。
她长长叹息，身上的正装消融，化约为蝉翼般纤薄的浅粉轻纱。淡绿纱带点缀脖颈，上面缀着纱质的薄红蔷薇。
「节点000001003，加载变Ⅱ式传输协议」（编码方式：0000太阳系—01地球—00总部—3）
「通道建立完成」
「警告，你正在进行违规操作，该操作可能导致不可逆………安全协议已失效。」
黑色图样收缩，再收缩，最后化为先前的紧凑立方。姬红玉抓住这块重新压缩后的介质，她手上泛起濛濛光亮，将深黑浸染成与发丝相似的薄粉。
等到颜色彻底改变后，她将其丟向房间中央骤然出现的一团光亮之中。
非法链接的警告被一笔抹消。于是先前的图样再次出现，并扩张至大半个房间。
姬红玉的眼睛明亮起来。那种长期观测与审视所打磨出的锐利目光又一次出现。无需碰触，那复杂的形样结构又一次开始变换，在初始的魔法少女的意志下驱使出更多可能。
这同样是魔法少女的表现形式之一，不如说，这才是它更加原始的样貌。
大约十五分钟后，在充盈空间的浅粉光晕之中，所有的变换形式皆被穷竭。
图样被重新收敛。三次收缩后，它不再维持之前那块黑色方块的模样，而是凝结为一颗粉色晶体，看上去正是常见的存储水晶。这意味着其中承载的未确定性已被耗尽，成为稳定的有限构造。在这之后，它便能兼容升华之月的通用读取协议，在其他的节点上顺利展开。
轻纱和蔷薇再一次消退。姬红玉拾起水晶，将它揣到外套的衣兜里。
“第四条道路或许已经出现了。”
她在心中思付，重新坐回桌后，挥手取消了对房间的封锁。
“你那里的分支节点断联了十五分钟。”克里斯蒂的消息第一时间蹦出来。“事故还是你的魔法？”
“我的原因。”姬红玉回应。对方便不再追究。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中枢节点的主管只是例行询问。
“对了，上次事故的检修报告呢？”
“还没上传，要我直接把原始数据发给你吗？”
“不用，报告出来之后直接传给我。这次写的详细些。”
“没问题。”
.
明夜独自站在练习室里。
新的练习用介质已经做好。现在她不会在练习时直接搞坏它们。只要多加注意，这些特殊定制的介质足够用一个月的时间。
小队里的医生至今也没彻底搞清楚她身上出现的变化。但既然表面上没什么问题，之前事故造成的影响也就逐渐被大家忽略。连她自己也会不时遗忘，以为自己和最开始并无区别。
只有使用形样操作时，她才会想起这一点。
现在练习室里没有其他人。队中经常练习近身搏斗的成员大部分都在休假中。菲玻利亚虽然也常过来，但她暂时兼顾队长的工作，回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因此，明夜现在只好看着副队长塞给自己的手册进行练习。
“魔法少女之间的近身格斗，实际上仍然是形样对抗的一部分……”
她翻阅着投影在视野中的训练手册，随手抓起一把黑色粉末。
“将形样对抗以冷兵器交战的方式呈现，进而限制在近身对抗中，这就是应用最广的有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