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失均 上
“你看。”他向明夜展示这抹不平的曲面。“以现在镜式磁流面的精度，这种能够被人感知到的“粗糙”绝对不可能出现。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在投射中产生的信息湍流。同样的道理，合成器的运行也会受到影响，虽然大致的方向不变，但谁知道具体的成果会变成什么味道。”
“现在的通用合成器也用了信息控制论的原理？”
“没错。不如说所有类似的仪器都用了这个原理。”诺维将手从桌子上拿开，那片不太完美的黑色曲面重新覆到桌面上。“科技的发展总会带来一些影响，曾经的DNA编辑技术会在原始基因生态间引发表征水平化，信息操作却会让原本处于均态的信息背景出现偏斜。这些偏斜不可避免的带来去均质化，即使联盟在建立之初就严格限制了信息投射在太阳系内的规模，但如今太阳系的信息底噪已经被搞成一团浆糊，以致于所有涉及到去混沌态技术的地方都额外加了降噪流程——这也是联盟技术院那些研究均质控制及信息去噪的家伙非常吃香的原因。哦，据说他们最近宣称太阳的演变阶段也会受到影响，要联盟批经费给他们研究对策，啧，一群脱裤子放屁的家伙。”
最后一句的语气变得尖刻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同行盼着死同行，涌流机关和联盟技术院关系一直不好。”
菲特在一旁小声补充。
“我看出来了。”明夜看着诺维明显活跃起来的神情。“他不像会骂人的类型。”
“好了，不讨论这些了。”诺维像是没听到她们的对话。“我们要去餐厅吗？菲特，我记得你好久没去客舱了。”
“我只是比较适应这里，去吃饭倒没问题。”菲特从椅子上站起来。“水手在陆地上也会怀念甲板，客舱的信息环境太平稳，反而让人不适应。”
“难道你以前经常呆在飞船上？”这次是诺维发问。
“算是吧。”她不去看诺维，反而看了一眼明夜。“工作如此。”
餐厅在客舱的最上边，由两个半环形构成，舒展的断弧式墙边营造出一种飞翔的动感。其余的地方被涂成清透的蓝色，仿若地球上干净的蓝天。
“嗯？上个星期还是火星主题的，这么这么快就换了。”
诺维摸摸这些可以变形的白墙，对本周的地球主题发表意见。
“我还是比较喜欢火星，蓝色的天看起来总感觉怪怪的。但我的同事很多都来自地球，所以实验所也喜欢用蓝顶装修。”
“毕竟地球人多。”明夜想起以前看过的人口报告。“常驻人口270亿，比所有地外人口加起来还多一点。不过我倒不觉得很拥挤。”
“因为你习惯了。”菲特说。“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城市群。”
这时他们找好了位置，诺维给三人倒了些茶水。喝水并不是生理需求，但仍作为惯例保留下来。
“至少火星的政府不用操心交通问题。”诺维坐下来吸溜了一口茶。“我们整个星球，加上卫星和附属太空城，一共只有25亿人，交通全靠城市间轨和小飞船。说起来你没去其他行星看看挺可惜的，最近木星大红斑到了峰值，面积有3.5个地球那么大。”
“回来时再说吧。”明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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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有这种极端原教旨主义者，真不可思议。
莉莉一脚踩在地上趴着的人头上，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
“没救了，等死吧，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了。”她旁边的魔法少女甩了甩手上的“法杖”——说是法杖，其实更像特大号的火锅筷子。身旁纤细的光线勾勒一圈菱形，她不知从哪里抽出另外一根，将两根紫檀大筷子并成一对。
“好了，赶紧干完赶紧溜。”
她用这双大号筷子围着地上人划了一圈，嘴上念念叨叨。
“画饼为圆，画地为方，方圆相兼，天水共壤——给咱拆了吧您哪。”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跳脱的燕京区口音。随着声音落下，那被物理麻醉的人忽然抽搐起来，一圈光丝在刚才划出的痕迹上浮现，与一开始围成的菱形相交。
莉莉看着这个过程，在不知道哪一瞬间，她忽然出现了“圆的方”的错觉，这错觉只出现了一瞬，接着那光丝短路般疯狂扭动，在外力下揉成一个线团。
“出来了。”
她看着那位魔法少女重新用一个双锥的勾线限制住线团。这个不安分的小线团在双锥的线条间溶化，最后变成一颗硬邦邦的晶体。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名叫李玖的魔法少女向她展示这颗晶体。“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全都不明白。”莉莉抬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方圆倒是没问题，后面逆练太一生水也勉强没问题，但最后突然短路是怎么回事？这么胡来的结构，到底怎么发挥作用的？”
“哎呀，实际操作时管它这么多，能用就行了呗。难道你吃饭还考虑自己怎么消化的？”
“这……成吧。”莉莉塌着肩膀，忍不住叹气。“我这几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个个都是能用就行，你们一定和编程的有共同话题。”
“说什么呢，我们这叫灵活。”
“那他们叫什么？”
“叫屎山。”李玖恨恨地回答。“你知道为了这堆屎山我们费了多大力气吗？我当年刚入职时被分去信息架构优化组，改了整整两年的烂代码，到现在我看见程序条还是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