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光潮 中
海在狂怒，原本这是片平静的海，浪花温柔地抚平沙滩。但有人打开了海眼，海就愤怒了，像只焦躁的野兽，一次又一次试图挣脱岸的约束。那沙滩与鹅卵石的低地被浪涛淹的不成样子，但一道高耸山崖围成障壁，无论海浪怎样拍打，风暴怎样咆哮，伤痕累累的岩体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拦住了浪潮。即使那里以前拍打的不是海水，而是红赤的岩浆。
「外层防护层运转正常」
一道无色的膜笼罩整个总部，将倾泄的信息流牢牢隔在防护层内。这个地方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此种意外情况，虽然内部的防护因为长期无事发生而略有松懈，但外层的防护却足够坚实。总部周围五百米的建筑进行了紧急交通疏散，以防二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下有信息乱流泄露出来危及普通人。
“看来这二十年的平静也没让她们忘了老本行。”
两个人站在空荡的街道上。往来的疏散飞行器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这里还有两个人存在，径直在她们头上不远处掠过去。
“现在月之海刚泄压完成，大概要十分钟才能恢复正常运转。喂，那家伙到地方了吗？”
“她一直在那里面。”
“什么？”穿着清凉的女生一脚踩在路边的电子隔离桩上。她下身只穿了一条热裤，露出的左腿上绑着一把短刀。
“你告诉我她用脸接信息乱流？就算她是那家伙的预定人选，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放心吧，我一根毛也没掉。”一个失真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我这边就绪，你们开始行动吧。”
好不容易接通的连接被挂断，另一边努力维持信息通路的人差点气的跳脚。
“挂的这么快，我白接那么长时间连接。”
“别管连接了。”热裤女生从腿边抽出刀，熟练地甩了个刀花。她挥手割断有点碍事的半边披风，那铁黑色的布料掉落在地上，飞快的消融不见。
“信息干涉开到最大，要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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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们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克里斯蒂倚在座位上，一排报错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她懒得理那些不断冒出的红色窗口，能用的应急措施已经用上，只等泄压完毕，中控塔和存储枢纽重新同步，这浪潮就会被再次压下去。
“给他们说了多少次，把这堆预警都给我去了，就是不听。”她用脚踹了两下控制台。“老娘开始玩过载时，他们毛都没长齐呢。”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之前。
当克里斯蒂发现控制中心开始出现连续的小报错时，来自姬红玉的加密消息就传到了她这里。一位解弦者向她们传回了一项针对月之海的计划，从至少三个月前开始，她们的反对者利用各种方式在太阳系内做了各种小手脚。这项计划的实施过于隐蔽，以至于这个秘密组织中的绝大部分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直到四个小时前，这些分散的浪花们才显现出汇集的倾向。
“这是我们以前常用的手法。”她这样告诉姬红玉。得到的答复显而易见。
“她们很清楚我们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她们希望我们那么做。”
“但我还是要走完应对流程，对吧。”克里斯蒂回答。“幸运的是我对每一个环节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你只需要考虑她们会如何利用我的行为。”
“她们想对总部做些什么，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也许她们想杀死或带走某些人，也许她们想要拿走某些记录。无论她们想做什么，我们现在都面临着危险。”
“——那就让她们来吧。”
门外响起声音，米娜张开手，银色液体从她的手心流出，随后发光的线条框出轮廓，一把枪出现在她的手里。
“希望这是多余的。”她走到门边，外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这摇摇欲坠的防护，脚步声向她们靠近。
“你是谁？”
“卡拉，”对面的人停下来，把身份标识展示给她。“在观测中心轮班。”
“过来吧，”米娜松了口气。“我们这里需要帮助…”
“不对，她不是卡拉。”靠在墙上的梅莉耶突然说。“卡拉今天偷偷回去了，没有在系统里登记，是我帮她造的假。”
“什么？”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把刀突兀地插进防护层。梅莉耶怔了一下，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防护层受损。”她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银白色液体。“我要负载不住了。”
“你撑住。”米娜慌忙按住防护层。“我来帮…”
她忽然停住了。
那催命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个人慢慢踱步而来。她有着卡拉的外形和气息，脸上却挂着不知是戏谑还是什么的表情。那只被丝绒手套包裹的手重新握住刀把，然后，用力划下去。
刀刃擦出幽蓝色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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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明夜松了口气，将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刀扔到一边。她将水晶按到露出的隐藏识别口上，旁边的墙壁随即裂开一条缝隙。
我就说，这里还有个隐藏通道。
她拉着莉莉走进去，穿过没开灯的狭小过道，通道尽头是一片大厅，里面站着密集的人。
“你们来了。”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里显然设置了防护措施，话语交流重新变得可行。明夜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穿的像酒保一样的人。
“负责人？”她迅速认出了眼前的人。
“我五分钟前就接到通知了。”模拟室的负责人说，她领结上的晶体闪着光。“你们肯定会加强防护层吧。”
“差不多会。”
“那就好。”负责人示意她们来到自己身边。“我们总算能缓口气了。”
“还有其他人？”
明夜和莉莉按她的做法把手按在防护层上，一股混乱的水流冲进她们的感知，随即如融入湖水那般平和下来。
“还有我。”
一边靠墙的座位上传来声音。
“千叶？”
“没错。”穿着浅绿色长裙的魔法少女向她挥手。“这里的防护层出现了故障，只能由我和堇穗暂时加强一下。”
“但发生装置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不是发生装置的问题。”负责人回答。(现在明夜知道她叫堇穗了)“有人故意在防护层的结构上做了手脚，让它没法达到预定的效果。我们不得不在每个出现问题的地方增加魔法少女，来确保其他人的安全。”
她指了指广场里的人群，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还没从乱流冲击里缓过来。
“显然，这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