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光潮 上
“来这里。”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守在门边。每当一个人走进这狭小的入口，他身边窗口里的名册就会跳动一下。当这不算长的名单上还剩下最后一个名字时，他接上刚才就在视野里闪动的紧急连接。
“这里是e3区，所有人已经进了紧急隔离区。”
“知道了。”连接另一端传来陌生的女声。“注意安全，在接到通知以前千万不要离开。”
“我知道。”
连接被切断，年轻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明亮的走廊，随后转身走进隔离区。
一道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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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区和g区的人撤离完了吗？”
“还有e4，e6，g1-3没有撤离。”一身朱色的魔法少女坐在监控台前。“e6离最近的隔离区有四层远，全部赶到至少还要15分钟。”
“来不及了，让离他们最近的魔法少女赶过去，就地张开保护层。”
“明白，但这样的话他们还是会受到很大影响。”
“暂时死不了就行，还有，让所有魔法少女做好抗冲击准备。”
命令很快被下达，巨幅投影上，标识魔法少女的点迅速变为蓝色，剩下的灰色点是作为升华之月编外人员的男性，他们没法完成最后的信息态转化，对信息乱潮的抗性远低于正常魔法少女。
“不知道中控塔那里还能撑多久。”朱红的少女小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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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溢散，原本透明的晶柱此时流溢着过量光芒，如果用未经改造的肉眼去看，连视网膜也会被这光亮烧坏。白色平台在晶柱最宽处组成两排圆环，纤细的似乎马上就会在这光芒下消融。
「中央存储器已达到预定负荷，将在五秒后开启紧急泄压措施，请位于信息缓冲区的低抗性人员迅速撤离。」
黑色的少女站在圆环上，从楼底向下望，她的身影几乎熔化在光潮里。
「倒计时开始——
「五」
艾躺在躺椅上，她的整个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这是与外界频繁交换信息的征兆。周围透明的障壁将她与涌动的光潮隔开，这小小格间漂浮在浪潮不休的海上，世界在死寂中无声燃烧。
「四」
冰冷的液氦注入冷却槽，激起一阵浓厚白烟。几近绝对零度的房间内，一排量子阵列散发着不稳的微光。
「三」
姬红玉闭着眼，四周围绕着她的窗口飞速变换，无色的流透过电波，透过天花板上埋设的粗大电缆，透过两颗粒子的漫长缠结传进来，让她得以听闻现实的余响。
「二」
到处都发着光，白色的，刺眼的光。原本单色的墙壁上亮起混乱纹路，似乎有某种意志要借这些乱线表现些什么，也或许这背后只是一片偶然的虚无。
「一」
世界是绝对的静寂。
「泄压开始」
海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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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被重锤击中脑壳一般，明夜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身旁的莉莉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疼。
莉莉似乎想说什么，口中响起的却是不知何意的声调。这声调听起来如此熟悉，但大脑却如被浆糊黏住一样拒绝读出含义。
这是信息流带来的影响？
在她努力逼迫自己回想时，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中。
她知道这是姬红玉留下的痕迹。
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她第一次尝试着拉住莉莉，两块皮肤贴在一起，手上传来温热的触觉，她知道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疼。
莉莉说。
我知道了，你先忍一下。
你能听懂我说的意思了？不对，你不是听懂的，你根本没有开口说话，你在，听我的内心？
你也能听到我的。
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你是“听到”的，对吧。
是的，我的内听觉还有你的内听觉，现在它们是共通的。
等一下，内听觉共通，我们的思维连在一起了？
但你能察觉到我们使用意向的不同。
这倒是，我清楚什么是属于我的想法，什么是你的部分。
因为我们的无意识并没有在一起，不，不对，正是因为我们的无意识得以同一，才能出现现在这样的效果。不提这个，你快起来，我们还要去集合呢。
她扶着莉莉起来，空气如液体一般凝滞，她们似乎是在一片琼脂海里跋涉。
也是，伊莲那家伙运气真不错，正好避开了这次事故。
伊莲啊，对了，你上次不是还说她出身有问题吗。
先别想这个了。
你能再给我详细的说一遍吗？
明夜忽然停下脚步。
想什么呢，先到集合点再说……等一下，你的意识里正在流动着什么东西，它在推动着你的的思路，我看不懂它们是什么，但，你现在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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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挤满了人，两个魔法少女站在两侧，一侧的门没有关，但一层透明肥皂泡样的膜覆在上面，这纤薄的薄膜在信息潮的冲击下显得摇摇欲坠，上面无序的花纹不断变换，但这影响也仅限在花纹上，那层膜本身却不可思议的没什么损坏。
墙壁上浮着同样的纹路，好运的是这间房间本身就有一定抗信息乱流的能力，依靠这些墙壁，一道临时的防护被搭了起来。靠在墙上的两个魔法少女身上也带上了那些乱纹，这表明她们在尽力分散信息潮的冲击，但即使连标识水晶都亮起满负载的光芒，仍然有抗性太低的人抱着头倒下。
仍然站着的还有22个人。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人正蹲在倒下的人身旁，身上的白外褂用袖子绑在腰间。他用一只手试探那人的呼吸，又扒开眼皮观察瞳孔。这番简单的诊断后，他从那人身边站起来。
“有人带了a—标准信息态试剂吗？”
没人回答，只有几个还有余力对外界回应的人艰难地向他摇头。当他失望的叹气，准备放弃这个因乱流倒下的人时，旁边穿着改式水手服的魔法少女掏出一小瓶液体。
“你要的东西。”那水手服的少女把瓶子扔向他。“对了，它是标准浓度的200倍，我们一般当高度酒喝，可以吗？”
“再好不过。”
两滴透明液体被滴到倒下的人口中，那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又重新昏了过去。
“好了，现在他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
“你去找瓶水，把它稀释一下分给其他人吧。”水手服少女在一旁提醒。“虽然味道会很冲，但也能起到一定保护作用。”
“知道了。”
很快这间屋里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口，包括这个穿条纹衬衫的人。他似乎知道这东西的味道，闭上眼一口把半瓶盖左右的液体倒进嘴里。
“咳咳——果然还是这么呛。”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对你来说这可是杀敌一千自损五百的玩意，忍忍吧。”另一个魔法少女说。她显然承担了大部分的负荷，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墙上，像捆干瘪的大葱。
“你的抗性真不错，以前是差一点就要开始转化了吗？”
“是的。”
“运气不错。”她闭着眼说。“你是在观测中心上班吗？还是涌流机关？”
“观测中心。”
“那我们算是同事…米娜，外边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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