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启程 中
“我回来了。”
明夜打开门，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四肢展开躺在床上。
“东西已经收拾好放到你房间了。”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地板上摊着一个旅行箱，里面放了日用品和一些贴身穿的衣物。明夜躺了一会，从床上爬起来，把抽屉里零碎的小物件塞进箱子夹层。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本来辛夕打算带她在分部溜达一圈，结果时间已经不够了。她们草草的看了几个重要的分区，又去休息区的吧台喝了一杯。辛夕的限额成功归零，她满脸肉疼地把特调饮料推到明夜前，自己只要了一杯不加料的苹果汁。明夜一边小口喝饮料，一边享受着辛夕堪称怨念的注视。饮料的味道十分特殊，她甚至找不到一种词汇来形容。但它带来的似乎又不只是味道，一些色彩在她的意识里隐蔽地流过，她一口气把剩下的饮料喝完，那色彩就搅动起混乱的湍流，将凝滞的词语也裹挟着流动起来。思绪开始不受控制，不断有词语被裹挟着从无意识中出现，又迅速的隐没下去。她晃了晃脑袋，这瞬间发生的一切像泡影一样迅速破碎了。
“慢点，喝这么快容易上头。”辛夕提醒道。“你还是第一次尝，很容易喝醉。”
“放心吧。”明夜晃了晃杯底残留的一点。“最后一口了，你喝吧。”
“算你有良心。”辛夕飞快接过杯子，把最后一点饮料倒进嘴里。
可惜没有仔细看一眼那个熔穴，明夜想。她把行李箱放到床边，准备早早睡觉。
这一夜没有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7点了。门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明夜推开门，发现母亲在和辛夕聊天。
“…大概会在那里待上一年时间。之后就会被分到各个分部，或者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去漂移航道。不过我觉得她更有可能被分到这座城市。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现象，很多新成员喜欢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完成第一段任职。地球本部的工作没那么危险，主要是新扩张的星区……嗯？明夜你起来了。”
“你在跟我妈聊天？”明夜揉了揉惺忪的眼角。“等等，妈，她给你说了什么？”
“你现在是魔法少女了。”
“饶了我吧。”明夜捂着脸说。“被自家老妈叫这个称号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吧，我以后不这么叫了。”
“这还差不多。对了，辛夕她给你说了我要去总部培训吗？”
“当然说了。”她的妈妈以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一年没法见面了？”
“也不一定，中间会有假期。”
“那就好。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就去看你。对了，你知道这位辛夕阿姨的年龄吗？”
“嗯？她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嘛。”
“你这孩子从小就没心没肺的。按年龄我都该叫她阿姨了。”
“啊？”
明夜看了看她妈妈，再看了看辛夕，眼神变得惊悚起来。她知道寿命增长使人的衰老变得不够明显，但辛夕看起来并不像她的奶奶辈。她的奶奶现在住在郊区，每天靠培育改良植物打发时间。虽然看起来和母亲像同龄人，但心态已经天差地别。
“也就是说，你至少有90多岁了？”
“93岁。”辛夕说。“别惊讶，我的心态还很年轻。经历的岁月长度不该是一种负担，对我们来说，30岁和90岁真的没有太大的差别。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次我也要回总部，顺带把你送过去。”
“真的？”
“当然了，”辛夕转身往门外走去。“我去门口等着你，你快点准备好。”
现在屋里只剩下明夜和她母亲了。
“呃，怎么说呢，”明夜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嗯，我会记得经常和你联系的。”
她还在思考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就被母亲搂在怀里。
“明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们要分开，现在只是提前而已。”
温暖的怀抱只持续了一瞬间。母亲将双手重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我知道你也想不出来说什么。我刚来苍原市工作时也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注意安全，还有，别落下东西。”
“放心吧，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明夜点点头，“那我去拿行李了。”
“去吧，一路顺风。”
.
明夜在车厢前面取了一袋面包，坐在坐位上啃起来。她们早晨走的比较急，早饭也没来得及吃。辛夕来接她的路上已经吃过东西了，也就只取了一瓶茶水润润喉咙。
车体在管道里加速，很快窗外的风景开始模糊不清。辛夕伸手拉下窗户上的挡板。“陆地上没什么好看的。海里的一段才有看头。”她在私人连线里解释道。明夜没有看到她动嘴，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要打开私密连线，这让她感觉有点奇怪。
“中午我们在总部吃饭，下午正好把你送去报道。”
“总部里的餐厅，又是魔法少女特供版？”
“没错。里面的菜都是特别加料版。她们会用一些不常见的食材，这些食材会经过一系列处理，使它们变的像是可食用的普通食物。”
“等一下，你的配额不是已经没了吗？”
“当然不是我请客了。”辛夕挑了挑眉。“有人要请你吃饭。”
“谁这么大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私人联线很快结束了。明夜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点开昨天发给她的附件浏览。她草草地看了一下魔法少女的定义，发现里面是标准的学术化解释。升华之月的介绍倒是像一本说明书。里面具体介绍了升华之月的几个职能。地球区及主要的地外城市都有月之海维护，对新生活灵的定期狩猎和残骸处理这些工作。她注意到残骸在经过初步处理后会被送到次级分部统一进行后续处理，其中旧大陆是由总部进行收集。漂移航道上的工作则主要是维持航线稳定，活灵会对航线产生灾难性的影响，那里的活灵将在出现之前就被处理干净。至于新星区和刚开发的不稳定航线则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与活灵的大规模对抗。这些岗位的殉职率几乎是最高，同样待遇也会好很多。除了这些主要内容之外，明夜发现升华之月还有许多公开的项目，包括对一些科学研究和文化内容的插手，她甚至在里面看到了魔法少女·升华战争这个游戏的名字。据说它是由真实发生的事件改编而成。她随手搜索了一下这个游戏，在人物简介里一眼看到熟悉的名字。
“姬红玉？这是第几次看到她的名字了。”
她打开这个名字旁的链接，看到一个颇有少女气息的形象。图片上的人穿着飘逸的纱质中裙，淡绿的丝带上缀着粉色绢花。
其实还挺好看的。她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辛夕的年龄都已经有九十多了，这位肯定活的更久，也就是说……
“我们到站了”辛夕的声音把她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