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科伦糟糕的一天4（绝望）
直到一打啤酒喝完，科伦才停止了倾诉。
他的酒量不错，没有半点醉意。
“谢谢您的倾听，比利神父。”
他微微躬身，致以谢意。
虽然眼前的神父总是穿着风衣，还蓄着络腮胡，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位合格的倾听者。
“接下来要去哪？”比利问道。
“接下来......去医院吧。”
科伦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躬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为我的妹妹祷告。”
“没问题，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下午饭。”
教堂。
丽莉帮着工人们修复大门和长椅，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挂钟上。
12点45分。
就在他翘首以盼时，记忆中的引擎声突然出现在街道转角。
很快，一辆战损警车撞飞了禁停指示牌后，稳稳停在了教堂门口。
丽莉立刻放下锤子，迎了上去：“比利神父，您回来了。”
“嗯，准备午餐吧，对了，科伦，你吃多少盎司的牛排？”
直到比利开口，丽莉才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科伦。
对方神色尴尬：“40盎司就可以。”
餐厅，科伦有了牛排，肉夹馍便被比利加热后送给了丽莉。
“来，尝尝，这味道超乎想象。”
丽莉以前可没钱去餐馆消费，这还是他一次接触到神秘的东方菜肴。
出于对神父的信任，他咬了一大口。
虽然外皮不酥脆了，但用大料卤过的五花肉，依旧能勾动味蕾。
很快，一块肉夹馍便被丽莉消灭干净。
他起身离开餐桌，开始为工人们准备午餐。
饭后，比利载着科伦来到了伯克私立医院。
在监护病房，比利见到了科伦口中的妹妹。
一个身形瘦削，皮肤苍白的棕发白人女孩。
她静静地躺在那，如果不是身上插着鼻饲管和尿管，手臂上埋有预留针，就和睡着了一样，没什么区别。
科伦来到病床前，开始为妹妹活动四肢。
“这是夏琳，我的妹妹，自从八年前的车祸后，昏迷至今。”
“那场车祸带走了我们的父母，夏琳运气很好，活了下来。”
“但抢救成功后，她并没有醒来，医生说可能是撞击导致的脑损伤。”
熟练地为夏琳翻身，活动完四肢后，科伦与比利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夏琳小时候非常活泼，和我一样，热爱橄榄球。”
“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医生说夏琳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还有苏醒的可能，但概率很小。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我拿到了州赛奖杯，也许她就会醒来。
但您看到了，我根本做不到，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万能的主。”
说到这，他殷切地看向比利：“神父，您能帮帮她吗？我的祷告无法传达给主，但您也许可以。”
“非常遗憾。”
比利叹了口气：“对于夏琳的事，我非常遗憾，但是，你应该知道，你的痛苦，夏琳的痛苦，主都能感受到。
主从不抛弃信徒。
也许是今天，又或者是明天。
主的光芒会照耀于你，照耀于夏琳。”
科伦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父母的离世，妹妹的昏迷，自己的懦弱，难道这些都是主的考验吗？
但这些考验何时才到尽头？
他又何时能感受到主的光芒？
科伦望着妹妹，愈发迷茫了。
离开医院时，天色渐晚。
科伦婉拒了比利送一程的提议，一个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家位于小镇富人区，那是父母留给他的遗产。
除了这间屋子外，本来还有一百万刀的存款。
但在抢救父母和妹妹时，用掉了大部分，剩下的也在后续治疗中即将消耗殆尽。
如今账户中只有不到一万的数额，这还是他每天坚持打工的结果。
夏琳的治疗费简直是个无底洞。
科伦知道，只有成为橄榄球明星，那时的收入才能支撑后续的治疗。
这本来是计划好的。
他有天赋，有实力，足以成为优秀的跑卫甚至是四分卫。
如果能克服心理障碍的话。
但很可惜，计划落空了。
橄榄球明星的梦想彻底破碎，账户里的余额也发出了最后通牒。
一切都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回家的路很黑，路灯不知道什么原因坏了。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冷，让眼前的路看起来像是通往地狱。
穿行在黑暗中，偶有几点光芒。
那些光代表着呵护与温暖。
但不属于他。
他的家，只是一栋被黑暗吞噬，冰冷的屋子。
科伦落魄地推开家门，打开电灯，灯光照亮了家人们曾留下的痕迹。
冰箱上母亲写下的便利贴，父亲没喝完剩了半瓶的波本威士忌，以及夏琳最喜欢的加菲猫卡通杯。
这些回忆，支撑着他走过了八年。
但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将不再是自己的避风港。
为了继续给夏琳提供治疗，科伦只能选择卖掉这栋房子，卖掉与家人们最后的回忆。
但在此之前。
科伦来到二楼，父母原来的房间。
自从葬礼后，这里还保持着原样。
每当科伦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时，便会来到这里向天上的主和父母祷告，祈求奇迹的降临。
今晚，他如以往般，跪在床前，十指相扣，虔诚地为夏琳祈祷。
他希望能得到主的回应。
但，
夜晚寂静无声。
突然，压抑的哭声刺穿了黑夜。
哭声断断续续，就像黑暗中的香烟一样忽明忽暗。
......
周二一早，科伦照例来到餐馆上班。
撒拉弗听说了昨天球场发生的事，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餐馆的生意依旧火爆，很快忙碌冲淡了科伦的伤感。
他开始不断往返于厨房和餐桌之间，为客人们送上可口的东方美食。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科伦总觉得客人眼神中充满了讥讽。
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与失败。
这种感觉，直到那四个混蛋的出现，终于变成了现实。
“哟，娘娘腔，什么时候来酒吧上班？”
“你昨天尖叫的样子真性感，我已经等不及想照顾你的生意了。”
科伦没有理会他们。
这些人明面上是伯克庄园的安保人员，实则充当着黑手套的身份。
一些警长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强拆、暴力催收、高利贷等等。
都是由这些人暗地里完成的。
这件事早已是格劳博小镇不能说的秘密。
所有人都不愿和他们扯上关系，估计也就暴脾气的撒拉弗敢正面硬刚。
科伦收拾好餐盘，准备继续去厨房取餐。
但在经过门口时，曾绊倒过科伦的男人突然扯住他的手腕，不怀好意道：“我还没点餐呢，美女。”
男人的力道很大，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没法握住餐盘。
咣当一声，餐盘落地后，朝着餐馆大门滚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身穿黑风衣的比利弯腰拾起餐盘。
神父的出现，让所有人动作一顿。
正在欺负科伦的男人更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干他们这一行有个规矩，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唯独神父不行。
“神父大人，早上好。”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和比利问好，那四名男人也不例外。
“早上好，乔登。”
比利的回应，让刚才欺负科伦的男人受宠若惊。
“您认识我？”
“当然，主无所不知。”
比利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主还说过，恶意只会催生出更多的悲剧，世人应互敬互爱。”
“神父大人，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乔登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另外三人也是露出讨好的笑容。
他们有些摸不清比利的脾气，不知道这位特别的神父，是否真的关心弱者，还是和兰德神父一样，只是说些场面话，做做样子。
“我能理解，但说真的，【你们真应该换位思考，到时候，你们就能理解科伦的难处了】。”
比利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荧光。
圣言，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