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科伦糟糕的一天3（悲观）
“oi，老兄，借个火。”
比利坐到发际线靠后的裁判旁边，嘴角上扬。
“球场内禁止吸烟。”
身穿黑白竖条纹运动服的裁判扭过头，正想看看是谁敢在伯克球场内找事，结果却看到了白色的罗马领。
“您是......”
“比利神父。”
比利用食指轻敲质地偏硬的罗马领：“现在，能借火了吗？”
“当然，神父大人。”
裁判诚惶诚恐递过打火机，他可不敢对神职人员的行为指手画脚。
别说是抽烟了，就算一把火烧了整个球场，自己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得益于当初入职时，学习过的员工手册。
他到现在都记得手册第一条的内容--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而非神。
比利接过打火机，假装摸了摸口袋，又问道：“有烟吗？”
裁判：“......”
将整盒烟奉上，比利扫了眼牌子，予以肯定：“万宝路，品味不错。”
一根烟，换来一次神父的赞扬，裁判突然觉得还挺划算的。
但他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
比利熟练地点上一根，然后不留痕迹地将整盒烟和打火机揣进风衣口袋，并冲着对方的脸吐了口白烟道：“谢了，老兄，主会保佑你的。”
说完，他起身回到了观众席，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裁判。
与此同时，州赛前的练习赛进入选手入场阶段。
和格劳博猎鹰队对练的，是隔壁镇的复仇者队。
一开始，复仇者队还不叫这个名字，直到总是因为输给猎鹰队，无缘州赛，才痛定思痛换成了现在的名字。
用意很明显，为了复仇。
两队刚一入场，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甚至骂起了垃圾话。
“哟，甜心，希望你今天能扛得住我的冲撞。”
比赛还没开始，复仇者队防守组的角卫已经在努力发挥嘲讽作用了。
“你们进不了州赛。”
“甜心，屁股还痛吗？上次你叫的像只兔子！”
“你们进不了州赛。”
“......”
第一轮交锋，猎鹰队完胜。
待两支队伍入场后，有眼尖的观众发现猎鹰队跑位换了人。
“看！是科伦！”
“瑞思疯了吗？竟然让那个废物上场？”
“练习赛而已，反正州赛名额拿到了，谁上不都一样。”
“但今天詹妮弗来了，万一输了，奥佛怕是会发疯。”
“不可能输的，奥佛的各项数据都快赶上巅峰时期的乔治了，有他这个双料四分卫在，就算少一个跑位，也不会输。”
比利听完观众的交谈，视线落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红发少女身上。
詹妮弗·福克斯，不愧是最受欢迎的女性角色，浑身上下散发的独特魅力甚至能勾起男人和铁T的犯罪欲。
仅仅是坐在那，背部由上至下的曲线都能让人血脉喷张。
论魅惑程度，只比魅魔低一点点。
比利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球场中央的科伦。
他已经站在了队伍后方，等待着四分卫的传球信号。
比赛开始。
猎鹰队作为进攻方，在防守组开球后，四分卫奥佛接住球，并光速突破围堵，完成了一次达阵。
观众席爆发欢呼，庆祝伯克少爷的出色表现。
不过，四分卫直接得分的情况非常少见，除了巅峰时期的乔治能经常做到外，也就会出现在实力悬殊的练习赛中。
猎鹰队进攻组队员冲着对方做出挑衅手势，在他们眼中，复仇者队只是帮他们完善战术的陪练对象而已。
根本不足以得到重视。
很快，练习赛来到第四节，复仇者队眼见获胜无望，纷纷将仇恨锁定在了四分卫奥佛身上。
“不能再让他达阵了！”这关乎防守组所有队员的脸面！
被一堆人盯着，奥佛知道自己没法突破防线，更不可能顺利将球抛给外接手，紧盯他的中线卫一定会安排人阻截。
眼见对方球员已经扑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将球递给了没人盯防的科伦。
“跑！”
奥佛一声怒吼，科伦立刻向着得分区冲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只是一个转身，便绕过了弱侧线卫。
但就在这时，复仇者队强壮的角卫从正面冲了过来，他的意图很明显，想要直接撞停科伦，或者逼迫他更换路线，从而落入安全卫的包围圈。
面对阻拦，科伦深吸口气，正准备凭借速度晃过去时，但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鲜血、剧痛还有旋转的天空。
“啊！”
恐惧迫使科伦发出尖叫的同时，变得慌不择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辨认方向，只是依循本能向着自认为安全的方向跑去。
而那里，是界外。
哔！
哨声响起。
“出界！”
裁判做出手势，示意本轮进攻结束。
这一刻，原本正激烈对抗的两队队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教练瑞思叹了口气，狠狠地将遮阳帽摔在了地上。
奥佛透过头盔，怔怔地看着科伦，阻拦他的端锋和截锋立刻识趣地让开，他们知道此时的奥佛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观众席上一片嘘声，詹妮弗性感的眉头微微蹙起，拿起梳妆镜开始补妆。
复仇者队防守组的中线卫更是冲着奥佛竖起中指，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虽然赢不了，但科伦的懦弱却给了他们垃圾话的灵感来源。
“女孩们，你们应该去参加比基尼橄榄球比赛。”
这话彻底点燃了奥佛的怒火，他直接推开众人，冲向了科伦。
砰！
结实的拳头砸在了科伦的头盔上，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奥佛还不解气，又骑了上去，左右开弓。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砸下，宣泄着怒火与失望。
科伦只是死死抱着橄榄球。
比起挨揍，他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明明刚才只要稍微提速，便能绕过角卫，让后再用撒拉弗教的技巧，就可以越过安全卫成功达阵得分。
结果自己竟然被吓得朝界外跑去！
真是丢人啊......科伦，你侮辱了弗莱格这个姓氏。
很快，奥佛被裁判和教练瑞思拉开，但起身前，他撕掉了科伦胸前的队徽。
“滚出我的队伍！废物！”
留下这句话，奥佛招了招手，示意被换下去的跑位上场。
教练瑞思没有说什么，他早就想将科伦这个废物踢出队伍了。
只是碍于伯克先生曾经的交代，一直忍到现在，如今奥佛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想必伯克先生也不会对他产生不满。
球员们回到了赛场，准备继续比赛。
只有科伦依旧抱着橄榄球，蜷缩在场外，盯着离自己只有10码的得分区。
直到比赛继续的哨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赛事吸引，没人再关心科伦的状况，他才一个人默默爬起来，捂着肚子，落寞地走出了球场。
他知道，今天之后，这里将不再属于自己。
“结束了。”
比利吸完最后一口烟，看着消失在球员通道阴影里的科伦，将烟头捻灭。
观众席第一排，詹妮弗也用余光注视着科伦消失的方向。
......
更衣室内，科伦打开柜子。
柜门里面贴着乔治在领奖台上高举奖杯，振臂欢呼的海报。
海报右侧用金粉笔写着一句话--终有一天，你会跑的比我还快。
落款则是，爱你的爸爸。
他叹了口气，将柜子里的东西一股脑扫进了垃圾桶，就连平时最珍惜的护具也没留下。
唯独将那张海报小心折起来，塞进了背包的最里层。
离开更衣室，当科伦走出球场时，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看来，奥佛再一次带领球队赢下了比赛。
科伦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失误对球队来说微不足道。
同时又有些失落。
原来自己坚持了八年的梦想，终究还是一场笑话。
‘就算有了机会又能怎样？我只是个胆小的废物。’
现实的残酷，将他的自信摔得粉碎。
他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来到出口，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是回家？
还是......
“oi，要喝一杯吗？”
科伦扭过头，看到比利神父坐在警车引擎盖上，手里提着两打啤酒。
“谢谢，但......”
“这是主的旨意。”
“......”
五罐过后，科伦的心情好转了不少，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他坐在引擎盖上，看着陆陆续续离场的队员，以及搂着詹妮弗的奥佛，眼底的羡慕浓郁到快要溢出。
与此同时，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烦闷也喷涌而出，迫使他想找个人倾诉。
“我以前比他还受欢迎。”
科伦将最后一口酒干掉，又开了一罐新的。
“初中校队，我是最快的四分卫，没人能追上我。”
“所有人都说我能成为第二个乔治，成为未来圣徒队的主力，成为格劳博下一个骄傲。”
“每天有数不清的女孩想要认识我，想要约我出去，詹妮弗也是其中一员。”
“她很美，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柔软的双唇，还有和她的约定。”
“我会夺得州赛冠军，并在颁奖时向她求婚。”
“一切本该如此，但是，一切又都变了。”
“汉娜蒙市赛前一晚，我的父母出了车祸，去世了。”
“而我得知噩耗后，虽然坚持参赛，却在比赛时分了神，被角卫撞断了三根肋骨。”
“伤势不严重，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能重返球场。”
“没人质疑医生的结论，包括我，但当我真的站到球场时，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我开始恐惧碰撞，只要有人阻拦，我就会本能地躲避。”
“您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膝跳反应一样，根本无法控制。”
科伦神情如常，但手中的易拉罐却被捏的嘎吱作响。
看来他也非常痛恨懦弱的自己。
“八年过去了，我做了无数训练，我以为我已经好了，但结果，您也看到了。”
他露出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