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为什么能预知未来？
教堂外。
偷偷追出来的男孩丽莉目睹了那道贯穿夜空的闪电，同时也见证了神罚。
他楞在原地，直到被雷声震醒。
回过神来的丽莉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他不理解，为何神罚会降临在侍奉主的虔诚信徒身上？
难道我主搞错了？
不，不会的。
丽莉很快抹去了这危险的念头，并为此忏悔。
我主全知全能，怎会犯下如此荒唐的错误?
但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他更加迷惑了。
永远不会犯错的主，亲自降下神罚，抹除了一位神职人员？
得出这个结论后，丽莉都觉得太过荒谬。
这种事一旦说出去，自己怕是下一秒就会被视为异端，迎来教会的制裁。
“收起你的惊讶。”
就在这时，从教堂中走出的比利丢过来一套唱诗班的衣服，示意男孩穿上。
“事情并不复杂，你们的神父，实际上是名精通伪装的异端。
他杀死了上任神父，伪装成别人的模样，以此来欺骗你，并且打算将你献给邪神。
而我，是主派来拯救你们的正牌神父，你可以称呼我比利神父。”
说着，比利拿出从教堂柜子里顺走的白色罗马领，系在了黑色衬衫的领口外面。
别说，有了这标志性的装饰物，即使是恶棍也有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比利......神父？”
虽然满心狐疑，但丽莉还是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这一番解释。
因为唯有按照对方的逻辑，才能解释为何神父会遭遇神罚。
如果是异端的话，那一切就很合理了。
只是在丽莉眼中，眼前男人的形象怎么也无法和印象中的神父挂上钩。
他倒更像伯克家族的打手，或者是屠宰场的屠夫。
尤其笑起来时，那森白的牙齿和狰狞的嘴角，总会让人联想到圣约里描绘的魔鬼。
丽莉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联想。
不管怎么说，比利神父从异端手中救下了自己，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承认对方的神父身份。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用实际行动佐证的真理。
但丽莉不知道是。
兰德神父之所以被主赐予神罚，只是因为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驱散神性，这种行为在圣约里，在规则中，都被定义为背叛，是试图脱离主之视线的行为。
没人能走出神明的牧场，按照主定下的规则，背弃信仰之人，必将承受神的怒火。
很滑稽，但也很现实。
世人眼中伟大的主并非全知全能，祂更像是某种规则的聚合体。
不论是升格还是神罚，都遵循一套既定的准则。
而这，便是比利在一堆即死剧情中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反向驱魔，愚弄神明。
见丽莉还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为了剧情的正常推进，比利决定再加一些猛料。
“跟我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带着对方回到教堂，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微微后仰，将脚翘在前排椅背上，并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一口。
呼！
吐出的白烟将他整张脸包裹，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氛围。
“身为主的使者，主赐予我知晓一切的权利。”
听到这话，丽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碧绿色的瞳孔微微颤动。
比利则用极快的语速将对方的秘密一一道来：“你父亲是职业酒鬼，你母亲是爱妈咪酒吧业务骨干。
你平均每三天会挨一顿打，要不是邻居大爷的帮助，根本活不过3岁。
......
你有严重的强迫症，第一次幻想对象是对街格林太太的......”
“等等！求您别说了！我信！我信！”
一开始丽莉还只是惊讶，但等对方提起那件事时，他这才彻底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主派来的正牌神父。
因为那个秘密，他只在祷告时，向主忏悔过。
比利目的达到，也不打算再废话：“小子，你是叫丽莉对吧。”
“丽莉·加拉格，神父大人。”
丽莉微微躬身，十指相扣置于胸前。
“非常标准的宗教礼仪。”
比利敷衍地夸赞后，说出了目的：“既然你如此虔诚，一定对教堂的日常事务很熟悉吧。”
“是的......伊森先生生前每个礼拜都会带我来教堂帮忙。”
伊森就是那位邻居大爷，非常善良的信徒，一辈子行善积德，结果老了活活被尿毒症折磨致死。
“那可太好了。”
比利将烟头按在长椅上碾灭，露出“帮了大忙”的表情：
“我正好需要一位助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每周支付你600刀作为报酬。”
“愿意！我当然愿意！”
丽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伊森的离世，剥夺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缕阳光。
如果今晚不是比利的出现，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归了神明的怀抱......哦，不对，是邪神。
丽莉喜极而泣，并试图通过亲吻神父的靴子，来表达感激之情。
“等等！别来这套！”
比利连忙制止对方，严肃申明：“既然你在我手底下干活，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懂吗？”
丽莉茫然退后，重新跪下后，虔诚问道：“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过，负责日常事务。”
比利竖起三根手指：“保洁、三餐、财政管理，就这三件事。对了，记得不要让空心菜出现在我的餐盘里，我讨厌那种味道。
还有，每餐最少100盎司牛肉，三分熟，如果我有事无法回来用餐，会提前通知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比利收回搭在椅背上的双脚，弯下身子，双肘撑在膝盖上，严肃地盯着丽莉：“你可以住在教堂里，但没经过允许，禁止进入我的房间。”
“好的，神父大人。”
丽莉并没有多想，毕竟神父需要与神明沟通。
如此神圣的时刻，不希望被人打扰，也能理解。
“叫我比利神父就行，另外，明天一早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交代完，比利将一把绿钞放在椅子上，起身向生活区走去。
生活区位于教堂后方，供神父、修女或是助祭居住。
来到奢华的卧室，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确认万无一失后，比利用水果刀割开食指，沾着血画下了逆五芒星法阵。
在法阵完成的那刻，刻画法阵的鲜血瞬间沸腾。
刺目的血芒自鲜血中涌出，混合着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杂音，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就在比利感觉耳膜快要炸了时，声音戛然而止。
手指伤口滴落的鲜血悬在半空，电子钟的显示屏停止变化，然后变成了6时6分6秒。
“你好，比利。”
宛若喉癌晚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当比利回过头时，看到一位红皮肤山羊角的裸体恶魔正躺在床上冲他打着招呼。
恶魔上半身与正常男性一致，下半身则被浓密的黑山羊毛覆盖。
膝盖以下，则完全呈现山羊蹄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的背后还有一对布满血丝的血红肉翅，此时正收束在背后。
尾骨的位置则延伸出一条由粗到细，尾部形似箭头的血红尾巴。
从外形来看，应该属于很普通的地狱恶魔。
“老兄，可以的话，能不能换种召唤方式？”
比利看着悬停在半空的血滴，皱起眉头：“每次都要割手指，万一感染破伤风怎么办？”
“你可以用别人的血。”
恶魔用食指把玩着尾巴，并不愿意降低仪式品质。
“比如外面那个名叫丽莉的男孩，你应该知道，他的血肉、灵魂都属于上等品。
虽然他不属于【临界者】，不足以支付你升格【圣言】的费用，但你应该明白积少成多的道理。”
面对诱人的提议，比利并没有心动。
“关于丽莉，我有更好的安排，另外，我刚和他签订了劳动契约。”
比利特意强调了最后一个单词。
他知道恶魔重视契约，用这个理由劝说，是最合适的。
“好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恶魔挑起眉头，并未感到不满。
相反，他非常欣赏这种契约精神，前提是比利能够按照约定，献上顶级灵魂。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比利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皮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两列信息。
左边一列是信徒的名字，右边则是捐款数额，按照由多到少排序。
他的视线落在了靠后的一个名字上--科伦·弗莱格。
“这就是你的目标？你为什么肯定他比丽莉更美味？”
“直觉。”
“直觉？真的只是直觉？”
恶魔凑到比利身旁，金色的竖瞳邪异且美丽：“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用撬棍对付神父？
为什么不是手枪？
以你的谨慎，不应该忽略更好的选择。
难道这也是因为直觉？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因使用手枪而出现意外的未来。”
“只有神和恶魔才能看到未来。”比利虽是在赞美，但嘴角的讥讽就没消失过。
“不，我和天上的婊子，并非真的全知。”
恶魔直言不讳：“我们之所以看似知晓一切，甚至是预测未来，主要靠的还是从无数岁月中积累的经验。
如果你亲眼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覆灭，自然能从中总结出某种规律，并借此推测出可能存在的未来。
最重要的是，你不需要每次都预言中，一半的成功率就足以让信徒将你奉为神明。
至于我们所具备的预言等能力，这些依靠神秘力量催动的神奇能力，实际上并不如我刚才说的办法管用。”
说到这，恶魔顿了顿：“但我非常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老兄，契约中可不包含满足你好奇心这一条。”
比利正准备推开恶魔，却发现手上的触感突然变了。
再一扭头，刚才还是老爷们模样的恶魔竟然变成了妖娆美艳的女性。
湿热的吐息萦绕在耳根，柔软修长的手臂如毒蛇般缠绕上了比利的脖颈，恶魔......不，现在应该称其为魅魔。
魅魔跨坐到比利身上，把玩着他的胡子，声音也随着外表做出了调整。
“我们可以签订新的契约......我可以变成任何模样，只要你愿意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