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杀机四伏
“韩浩宇，韩浩宇，醒醒啦，太阳晒屁股啦！”
顽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韩武当挥了挥手，他正沉浸在香甜的睡眠中，才不想要醒来。
“大大大……懒虫！！！”
熟悉的娇嗔，有东西在鼻间轻轻拨动，韩武当只感觉一阵瘙痒，然后……
“阿嚏！”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鹅蛋脸，大眼睛，小鼻子，红嘴唇，黑色的发丝扎成双马尾，十指纤纤，正捏着一撮秀发在攻击他的鼻子。
韩武当不敢置信：“罗……樱？”
“是我啊，怎么了？”罗樱巧笑嫣然，她搞怪地扯了扯韩武当的脸颊。
韩武当迷茫地看向四周，银白色的家具，蓝色的墙纸，绿色的盆栽，还有窗外那一望无际，被穹顶挡在外面的黑色太空，以及镶嵌在天边的那一颗蓝色明珠，那是地球。
他感觉手臂很轻，也对，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
不对！
韩武当顿时警觉起来，罗樱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他的记忆里，罗樱被敌对公司派来的枪手所杀，那是一整队赛博杀手。
难道说，是自己的噩梦？
这几天的确工作很多，为了调试义体的原型样品，他好几天都没睡了。
他脑海里像是冒出许多粉红泡泡，一个个自我安慰的理由跳了出来，他脑海中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渐渐淡化，被大脑遗忘，变得模糊不清。
“哎呀，快起来啦，我好不容易才抢到小狐狸乐队的演唱会门票，要是去晚了，路上堵车怎么办？”
罗樱不依不饶地摇晃着他：“我早饭都做好了才喊你的，走了嘛！”
韩武当脸上的疑色渐渐放松，他苦笑了一声，揽住她的肩头：“我哪儿都不想去。”
“怎么了吗？”罗樱脸色一凝，不再摇晃他。
“没什么。”韩武当笑笑，看着她的脸蛋，替她拨开遮住眼睛的发丝。
“不去就不去好了，你不开心，我就陪着你。”
罗樱一把抓住他的大手，她满眼都是韩武当，为他开心而开心，也为他的忧愁而伤感。
“好……”
砰——
鲜血染红了韩武当的视线，一个小孔出现在罗樱的额头上，一篷血雾喷出，把墙壁染成血红，她美丽的眼睛顿时无神，头朝下砸到了韩武当的怀里。
“罗樱！！！”韩武当目眦欲裂，他以为的噩梦，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展现。
他抱着罗樱温热的身躯，整个人仿佛癫痫一般抽搐着，那无法言说的痛，把他的眼睛染红。
韩武当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翻身下床，从床头柜里摸出了手枪，本能地激活了中枢神经的植入物，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思绪中静止。
玻璃上的小孔，那是8.6毫米口径的子弹，罗樱后脑的伤口和前额一样大，说明子弹贯穿不同材质时根本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子弹本该命中韩武当的，可当时他被罗樱遮住，狙击手无法判断他的头在哪里，对方的射击太急了，应该还会补枪，躲在床边根本没用，必须撤退出房间。
他移动，如同一阵幻影般开门溜走，一气呵成。
房间里传来连续的爆破声，子弹穿透了墙壁，打出了几个透光的小孔。
韩武当揉了揉脸，他发现自己的脸颊僵硬的可怕，他侧头看向玻璃，上面倒映出一张十足恶意的狰狞面庞，是他的脸，却又像是一个为了复仇而不惜代价的厉鬼。
他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视线移开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模糊，一个深紫色的怪物出现在他身后。
飞扬跋扈的弯角，尖牙利齿，还有脸上腐烂的触须，那个怪物无声地笑着，前后动了动腰。
韩武当飞速地离开小楼，月球穹顶里的别墅区不多，他居住的地方是独一处，为了在月球工作，他改了名字，去掉了任何有可能让人注意到自己的标签。
可他还是暴露了，为什么？
心中哪怕有一万个问题，韩武当此刻都不在乎，他激活了人造肌骨节点，伴随着合成骨骼内部的电容器充能，人造肌纤维和他的自体肌肉匹配，共同响应大脑信号。
宛如一头暴龙，他的速度突破了人类短跑的极限，尤其是在低重力的月球表面，他可以做到百米一点五秒，甚至还能更快。
转眼间他就来到了对面的高楼，狙击手都懵逼了，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步枪呢！
手枪三连射，韩武当轻而易举地将对手爆头，三发子弹全部击中面部，大好的头颅炸成了烂柿子。
狙击手身旁的观察手刚刚把冲锋枪的枪口调转过来，他就遭遇了相同的命运。
三发子弹爆头，步了队友后尘。
冲锋，端起狙击步枪，韩武当再度激活神经超载，他透过瞄具，清晰地看到了绕到别墅后方的四个赛博杀手，四人全副武装，都是清一色的重甲加头盔。
开枪，拉栓。
子弹将防弹陶瓷头盔钻开一个小孔，失去绝大多数动能的弹头在头盔和颅骨里来回弹射，把大脑绞碎。
开枪，拉栓。
子弹击中腋下，沿着垂直切面撕开凯夫拉纤维，一路经过动脉和静脉，穿透了心脏瓣膜，撕开肺部并在肋骨上弹射，最终穿透肚皮，嵌在了防弹背心的内侧。
开枪，拉栓。
子弹飞行，从鼻尖灌入，击穿了颞叶、脑干和小脑，创造的空腔震荡着，超声速气泡炸碎了血管，让一股血箭随着子弹从后颈喷出，直射出五米开外。
开枪，拉栓。
最后一个敌人想要奔跑，但子弹已经先一步命中了他的后颈，子弹贯穿而过，只留下一个前后喷血的人形喷淋头兀自奔跑，没跑几步，就倒在了花园草皮上。
“韩博士，好身手啊！”拍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韩武当扔下打空的步枪，他转过身，结束了神经超载，不是因为他的植入物需要冷却，而是因为处在子弹时间的状态下，他没法保证自己听完对方的屁话。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金色头发，蓝眼睛，嘴皮子在说英文，可喉咙里却发出汉语。
他的手冰冷无比，不锈钢的材质，配合两个嵌套的多级扭矩空心杯电机，足以活生生把人类的头颅从脖子上扭下来，甚至徒手代替小钢磨打粉也不是不行。
“我听说韩博士的义体耐受性无与伦比，今天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您这样的人才，留在祖冲之建设基金会太屈才了，应该来我们伏特动力集团才是。”男人笑哈哈地想要自我介绍，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向左侧偏了偏头。
三发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几绺金色头发飘飘扬扬落下，耳朵也缺了一角。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立正，举起右手，大喊三声战斗。
男人当然没有这么做，他紧张地看着身前的韩武当，身体像是八爪鱼一样扭来扭去。
一个弹匣打空，韩武当没能碰到对方一根汗毛，每一颗子弹都在出膛之前就被避开，那是神经超载在发挥作用，韩武当很疑惑，绝密的研究成果怎么会到敌人手上？
男人满头大汗，他的植入物已经快要接近极限，大脑传来温热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快变成了刺痛，再持续几秒的话，他的神经末梢就会被烧死。
“韩博士，我知道你很急……”他摆摆手想要阻止韩武当：“但你先别……”
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还在疑惑，人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的屁股呢？
韩武当站在原地，他满手都是血，却从容地看向一个方向的高楼，那里有一束光正在飞来。
秒速超过两公里的磁轨炮弹，从两百米外发射，发射的一瞬间，就注定了结果。
哪怕有着子弹时间，韩武当也只能反应过来，而无法及时逃离爆炸范围，他估算的落点位于自己的身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金发男人的尸体扛在背上，缓解伤害。
轰然的爆炸使他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的光一闪，然后就是黑暗。
韩武当受到了重创，他的身体布满了伤痕，鲜血淋漓。
在昏迷之前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躺在天台上，周围是刺客们的尸体，而他的生命体征也即将到达极限，就在这时，韩武当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幻觉，他并没有在家中，也没有与赛博义体人刺客战斗。
那些都已经是往事，早已如同云烟般散去。
韩武当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最后一个玩家编织的精妙幻觉中。
对方的存在形式已经超越了常人，显然是投靠了某个亚空间邪神，他能够操纵幻觉，让人看到不存在的事物，听到虚假的声音，感受到虚假的触觉。
“韩武当，你必须醒过来！”他对自己怒吼。
他必须醒来，否则将永远沉沦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直到化作别人玩家面板上的一串数字。
韩武当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迫自己从这个濒死的幻觉中苏醒过来。
他飞快地吸气，像是一具从冰冷海洋中浮起的尸体，苍白的脸颊再度有了血色，玩家面板震动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而他，现在仍然在自己的藏身处。
【受到幻觉编织影响，理智-4】
【受到幻觉编织影响，理智-6】
【受到幻觉编织影响，理智-8】
【理智20/99】
韩武当只觉得浑身冒汗，那是吓出来的。
差一点他就折损在对方手上了，若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苏醒过来，对方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他的眼睛里填满的怒火，拧动剑柄，链锯剑发出咆哮。
没有谁能够掀起他的伤疤，最后还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