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向恐虐投降的人
手握战斗刀，背着狙击步枪，韩武当悄然无声地避开了一队变种人。
这片区域像是实验室，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台和设备，培养罐静静地矗立在舱室里，或许曾经是用来培育湿件的，或许曾经是用来培育生化人的。
韩武当不知道，也并不在乎。
实验室区域被一伙变种人占据，这里没电，但一些奇怪的终端却亮着，他经过一台沉思者，机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连串的乱码出现在荧幕上。
本能地，韩武当能够感觉到一股血腥味隐隐萦绕鼻间，化学嗅探器毫无波动，因此他判断那不是真的血味，而是一种意象，一种纯粹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幻觉。
远处的走廊里，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巨响，金属和金属碰撞，像是火星撞地球。
火速赶往该区域，韩武当趁机钻入了舱室上方的走线架，等他到达现场的时候，刚好看到数以百计的变种人正在哭爹喊娘的撤退，连武器都不要了。
偷偷看向破损的窗户，他目睹了一场残酷的对决。
一个玩家已经变异，他的身体异常高大，肌肉膨胀，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血红色，他的眼睛已然空洞无神，嘴角流着口水，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正疯狂地攻击另一个玩家，后者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庞大的家伙满嘴尖牙，身边的一切东西都能成为他的武器，包括那些废弃的控制台。
另一个玩家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他手持一柄链锯剑，一次次抵抗着变异玩家的折磨，络腮胡招式扎实，闪躲腾挪之间进退有据，但力量却处于劣势。
他腰间插着一把爆弹手枪，但他总是找不到时机去用，或许他对于枪械远远没有冷兵器那么擅长。
狂暴的攻击劈头盖脸而来，络腮胡一时间左支右拙，他的精力显然不足以和对方抗衡，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致命的脚滑让他付出了终极代价。
利爪狠狠掏入腹腔，伴随着搅拌和撕扯，络腮胡的惨叫凄厉无比，宛如夜枭的哀嚎。
鲜血从脏器中被挤出，化作一篷热乎乎、臭烘烘的黏液，浇在变异玩家的头上，像是给它戴上冠冕。
当怪物抽回手臂，脏器肉泥沿着它的利爪滴落在地上，幻梦中的血腥气味变成了真实，哪怕相隔许多米，韩武当嘴里都尝到了铁锈的滋味。
韩武当明白，这个玩家已经彻底投向了混沌，对方肯定是向恐虐祈求奇迹，而奇迹的确发生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他不由得感到些许后怕，刚刚的他因为过度杀戮，遭到了恐虐的注视，幸好他没投降。
【当前玩家数量：3】
韩武当搭建好了一个狙击平台，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想好了方案一和二。
绝望刺针的瞄具套上了怪物，简单而朴实的十字准星，瞄准了那充满亵渎的混沌脸庞。
砰——
枪声回荡。
愤怒的火焰传递着正义的信念，高温燃气推动银色的弹头飞出枪口，直扑混沌大敌。
韩武当连结果都不看，收枪开跑。
子弹轰然打碎了怪物的额角，至关重要的时刻，它刚好因为直觉而偏头躲避，子弹击穿颅骨，绞碎了前额叶，穿过顶叶，从后脑壳飞出，在舱壁上溅射。
对于正常人足以致命的伤害，并不能阻止自甘堕落的怪物，亚空间的超自然力量修复着它的大脑，让它长出了长长的角，让它点燃了更加炽烈的愤怒。
狂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就是像风暴一般的铁蹄踏动。
韩武当不敢怠慢，他看着探测器的荧幕，跟随着电磁探测的回馈，追踪着通风系统的电力供应一直前行，他引着怪物穿过数个舱室，还有一连串走廊。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沉重，韩武当略微回头，那怪物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有十米不到。
幸好恐虐的祝福给予了他超然的体魄，否则他现在的速度不可能与对方持平。
韩武当咬牙，眼神冰冷，他已经发了狠，要是真的赶不及，就干脆使用天赋技能，看看自己的「觅食状态」能不能和对方硬刚一波。
废船的结构非常复杂，随手朝前方开枪，子弹击中了冷却液管路，把有着剧毒的冷却液洒向了后头的敌人，怪物的脚步不慢，身体却遭遇灼烧。
它睁不开眼睛，直直撞上了前方破碎的金属墙壁，巨大的尖刺穿透了它的肩膀。
韩武当获得了喘息之机，他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它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足有两人高的金属风扇。
这个风扇足够强大，足以绞杀任何生物，现在它需要的只是供电。
电磁探测发现了附近的一个备用发电机房，韩武当转过几个弯角，一瞬间便钻进了那扇半开的门。
他悄声匿迹，顺手把一个空罐头扔向了走廊远端。
狂吼的声音再度响起，沉重的步伐如风一般经过发电机房，韩武当喘了口气。
他看向还亮着光的沉思者荧幕，发电机坏了，每次运行只有两个周期，然后就需要手动重启。
眼珠一转，韩武当露出笑容，两个周期也够了，他干脆重新配置了继电器回路，让发电机的电能储存在电容器里，暂时不要释放。
他记得，就在风扇的旁边有一个继电箱，只要电容器充满电，就能通过它来控制风扇。
做完这一切，他启动了发电机，与此同时，大呼小叫地朝着风扇的方向奔跑。
怪物被声音吸引，疯狂地向韩武当的方向冲来。
韩武当连续地关闭身后的金属门，给怪物创造阻碍，为发电机创造运行时间。
当发电机的声音停下时，怪物也已经打开了舱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它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入了通风管道，对于它来说，通风管道很狭窄，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
韩武当挑衅一笑，沿着通风管道快速前进，直到到达风扇面前，他打开继电箱，为风扇接通了电源。
巨大的金属叶片开始旋转，从慢到快，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怪物恐惧了，它被困在通风管道中，试图冲破气流的束缚，但风扇的旋转声掩盖了它的咆哮。
它一步步倒退，却毫无办法，再强的力量，也无法顶着剧烈的气流施展出来。
韩武当死死抓着检修口，整个人在气流里紧贴舱壁，摇摇欲坠，他在赌，赌对方坚持不住。
他赢了。
怪物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它被气流推入风扇中央，巨大的身躯被风扇的叶片一次次击中，最终被绞杀，化作一篷热乎乎、臭烘烘的黏液，喷洒在韩武当的身上。
几颗牙齿钉入了韩武当的脸颊，他觉得生疼。
【当前玩家数量：2】
【触发觅食行为，人物状态刷新，气血值恢复速度加快，体魄+1】
韩武当及时抠掉那些牙齿，脸上的伤口迅速恢复，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的光滑。
风扇继续旋转，两分钟后，才总算是变慢，最终停了下来。
韩武当一松手，踏踏实实踩在了通风管道里，他松了口气，却也越发谨慎。
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胜利。
现在，除他之外还剩下最后一个玩家，他有种预感，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他返回络腮胡的尸体处，一路上的变种人成为了他的手下亡魂。
战斗刀饱饮鲜血，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亚空间的辐射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韩武当是普通人的话，现在肯定变异了。
络腮胡的尸体被变种人啃得不成样子，但韩武当还是透过衣衫的碎片，发现了不少他已经开始变异的证据，譬如说增生的肋骨，譬如说肺叶表面的眼球。
他斩下了络腮胡的头颅，也算是给他的尸体一个体面的安息，顺手摸走了对方的爆弹手枪。
【爆弹手枪（精品，曾是一个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的随身之物，消灭过许多为了帝国奉献一切的忠勇之士，原来那尊崇玫瑰结上，竟也沾染着悖离荣光的鲜血）】
【卡迪安链锯剑（精品，曾是卡迪安第9团一位政委的随身武器，斩杀过绿皮、叛徒和数不清的泰伦虫族，愿帝皇保佑着你）】
韩武当有些感慨，果然能够杀到决赛圈的玩家没一个是简单的，就凭这两把精品武器，就足见一斑。
钷素注入，链锯剑转动起来，那些锯齿锋锐无比，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寒光，韩武当试了试，在地面上轻而易举的留下了一道道剑痕。
要是他对上络腮胡，就凭对方这把无坚不摧的链锯剑，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他收集好资源，然后寻找了一个藏身之处，用多功能工具把舱门焊死，他准备休息一会儿。
不知为何，韩武当有点乏了，好像是身体，又好像是心灵。
他总在思考，最后一人可能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决战。
那会是一场生死较量，或许很是惨烈，或许不会。
韩武当想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念头越来越纷杂。
他抱着武器，静静地观赏着爆弹手枪上双头鹰徽标，静静的抚摸着突然变温热的绝望刺针，静静地舞动着寒光闪烁的阿斯塔特战斗刀，静静地用手指拂过那充满威力的卡迪安链锯剑。
忽然，他哼笑了一声，眼皮子有些耷拉。
或许，自己是时候睡一会，打个盹儿，养精蓄锐。
或许，那是自己应得的，他战胜了不少玩家，赢得了休息的机会。
或许，睡一觉也不是坏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