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狙击之王
“帝皇保佑！”
韩武当目光平静，哪怕幻觉刺痛了大脑，他也丝毫不会动摇。
黄铜王座终究是没有现出全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冥冥中和黄沙碰撞，发出极其尖锐的扭曲破碎声。
血色的雾气在眼前消退，韩武当看了看玩家面板，面色阴沉。
【理智33/99】
他看向四周，被他杀死的尸体像是分解成飘渺摇晃的烟雾，血和肉在亚空间浪潮的拍打中融化，变成了长着利齿的蟑螂，如同蜂群一般腾飞而起，朝着他猛扑过来。
韩武当骤然退步，眼前的景象却宛如泡沫般破碎，他还是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可此时，尸体们又有了新的变化，它们蹒跚地站起来，苍白地笑着，向他伸出双手。
利刃出鞘，锋锐斩过空处，将血和肉击打成虚幻的浓烟。
嘻嘻嘻嘻——
曼妙的轻柔笑声在他耳畔响起。
韩武当猝然转身，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单雨霏和酸液姐，两人正在红色的丝巾上旖旎。
他揉揉眼睛，一切都破碎，头顶上的舱室不知何时变成了太空，一架古老的螺旋桨轰炸机呼啸着驶过星河，机腹的弹仓打开，轰然落下的炸弹令他毛骨悚然。
黑黢黢的炸弹在眼前凝固，他伸手触碰，又黑又硬的冰冷触感，还有一丝丝的黏稠。
韩武当浑身炸毛，他如同幻影般退步，身体本能地摇晃，避开了什么，手枪猛地抬起，三连射逼迫某物只能朝着前侧方躲避，他怒吼之下，战斗刀横扫而出。
噗滋——
软烂的血肉喷得满头满脸，把他带回了现实。
他站在一条走廊上，战斗刀的锋锐，将一个人形怪物斩成两段。
那是一个有着粉色皮肤，长着深蓝色羽毛和长角，有着鸟喙和利爪的怪物。
它的四只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血肉砰地炸开，散成了一团……不，它没机会逃回亚空间了。
“不！！！”尖锐的鸣叫从烟雾中升腾。
扭曲的触手捆缚着不可见的精华，塞入了不可名状的口器结构中。
【触发觅食行为，人物状态刷新，理智值恢复速度加快，神秘+2】
【理智34/99】
【理智35/99】
【理智36/99】
韩武当惊魂未定，他眨眨眼睛，眼前的虚幻如同浮动的海市蜃楼一般消失，只剩下真实的冰冷。
他轻触冰冷的钢铁，这才明白，原来一旦理智值下降到三分之一，他眼前的世界就会变得不可信。
没有停留，他快步沿着走廊前行。
通过几个入口，他来到了某艘战斗驳船的货舱区域，一个开阔且充满了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的空间。
韩武当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荡，其他玩家的位置他一概不知，太空废船的危险他已经见过了不少，天知道这里又有什么等待着他。
重型激光手枪的电池已经枯竭，储备电量只够打一发，而他没有备用的电池，韩武当决定在这里寻找片刻，看看能够找到些什么。
在那之前，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字符。
【运势5/5（-3）】
这样的运势，真的可以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吗？
抱着如此疑问，他开始在货箱和集装箱间翻找起来，除了几只难以想象的巨大太空老鼠之外，他只发现了一些破烂的布片，还有就是被咬坏的线束。
“我……”韩武当一口传统美德憋在喉里，令他红温爆炸。
皱皱眉头，他选择继续，可就在走到一处集装箱的间隔空地时，韩武当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仅仅是因为废船的低温，更像是有一个狙击手正将他锁定在瞄准镜中，韩武当遭遇过何止上百次伏击，他对被枪远程瞄准的感觉记忆深刻。
韩武当闭气，他必须迅速找到掩护，否则下一秒就会成为一个静止的靶子。
身体毫无征兆地偏移，连续翻滚着躲到了一个大型集装箱后面。
几乎就在韩武当移动的同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溅起了一簇火花。
韩武当紧紧地贴着集装箱，试图规划的下一步行动，无论对方是不是玩家，狙击手都占据了高地，那意味着对方的视线几乎覆盖了整个货舱。
他眯起眼睛，思考一个计划，一个能够让他接近狙击手而不被击中的方法。
韩武当立刻看向了货舱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整排废弃的机械吊臂。
它们虽然不能操作，但可以提供额外的掩护，他决定利用这些机械臂，悄悄接近狙击手的位置。
小心翼翼地移动，韩武当把自己代入狙击手的视角，不断地改变方向，以避免被狙击。
他不时投掷出一些杂物，在有可能隐藏的预期路径上制造响动，果不其然，对方上当了，连续三发子弹不中，反倒是让韩武当确定了狙击手的所在位置。
可在那之后，狙击手就不动了，哪怕是韩武当利用衣服袖子试探，对方也不再开火。
一时间，韩武当额头冒汗，他没法确定对方是否更换了位置。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了，要是被对方绕到后面，他就会收获一发足以爆头的“礼物”。
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大概有十五米的距离没有掩护，只要过去了，就是机械吊臂。
十五米，听起来不多，却是生和死的距离。
连续呼吸，直到身体进入氧气饱和，将战斗刀挡在胸前，韩武当呼气，屏息，腿部肌肉蓄力。
一道残影掠过开阔地。
砰——
残影变成了旋转的芭蕾舞演员，以单足为轴，旋转着在地面横滚，翻身撞入了一堆杂物里。
韩武当只觉得右肋火辣辣的，酥酥麻麻。
低头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战斗刀表面有一个凹坑，本该击中心脏的子弹被战斗刀挡了一下，跳开的弹头沿着胸廓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伤口，途经之处，至少有三根肋骨被穿透。
他轻轻呼吸，胸腔起伏，撕裂般的疼痛从体表传来，好在不是脏器损伤。
韩武当用战斗刀切下衣袖，紧急地处理了伤口，他不能依靠自愈，必须杀了那个狙击手，还要尽快！
刚刚的射击让他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狙击手或许是害怕他利用爆炸物轰炸，所以已经从楼上下来。
那一枪，是从某个集装箱上方打出来的，弹道略微倾斜，才会创造出如此诡异的弹跳路径。
休息了不过片刻，韩武当就继续移动，他利用机械吊臂的掩护，轻松地靠近了狙击手所在的区域。
探测器探出掩体，韩武当在荧幕上看到了一连串的热能痕迹，狙击手没走远，但换了位置，就躲在另外一个集装箱的顶部，想来是想埋伏他。
韩武当开始等待，鲜血疯狂渗出，他却一点也不着急。
“五，四，三……”
低声倒数着，过来之前他利用一些垃圾布置一个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坍塌的结构，许多空空如也的尸体淀粉罐头成为了他制造噪音的巧妙道具。
咣啷啷——
货舱另一侧，一阵噪音响起，狙击手的注意力被它吸引。
韩武当趁机冲出了掩护，向着狙击手的位置快速移动，他的脚步声很重，伤势令他无法保持安静。
他靠近狙击手的同时，对方也意识到了韩武当的行动，迅速将枪口调转方位。
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然后是一连串的射击。
韩武当凭借着在狭窄空间中的机动性，连续数次预判成功，勉强躲过了对方的子弹。
他趁着对方上弹，重型激光手枪打出最后一发赤红色的激光，枪身也被他投掷出去，不仅打乱了狙击手的瞄准，更伤到了对方的肩膀，让他从集装箱边缘滚落。
韩武当靠近到了五步之内，在近距离的混战中，战斗刀的锋芒连续闪过，鲜血喷溅出来。
他跪在狙击手的尸体旁，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上的伤痛。
【当前玩家数量：4】
【触发觅食行为，人物状态刷新，气血值恢复速度加快】
【气血8/9（+3）】
暖流灌入身躯，疲惫和伤痛就像是挥之即去的烟雾。
韩武当看向自己的肋部，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虽然距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不再影响他行动，只要不遭受外力打击，应该没事。
他松了口气，开始搜刮，休整。
虽然不需要食物和水，但韩武当还是撕开了压缩干粮，他的神经需要放松。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大脑对时间的流逝完全没有感觉，长时间的保持注意力集中，会把人给彻底逼疯，他必须尽快恢复，因为还有更多的敌人在等着。
他在狙击手身上找到了全新的装备，以及一个镶嵌着双头鹰徽章的医疗包。
【绝望刺针（精品，曾经它的主人是一位战斗修女，直到她信奉了色孽，枪柄上的双头鹰灼伤了修女的手掌，被她无情地抛入了巢都底层）】
【医疗包（普通，巢都贵族私兵配发的专业医疗用品，在巢都中价值千金）】
【轻质甲壳甲（普通，巢都贵族私兵配发的标准防具，能够抵挡一般的武器伤害）】
韩武当心满意足，运势是差了点，让他什么补给都没找到，还遇到了一个难啃的硬点子。
可相对地，从结果来看，何尝不是他运势不错，才遇到这么一个送财童子？
他呲牙，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逆境里，他一般是不笑的，但现在他必须要笑，别等到没机会了才觉得后悔。
握住绝望刺针的枪柄，双手鹰的徽章很锐利，几乎要扎手。
“帝皇保佑！”
他用力地握住枪柄，哪怕手掌生疼。
长长的枪管沉默无声，拉动枪栓，顺滑得就像是才出厂一样。
韩武当由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