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西秦路・同途心——驿站遇险・默契初显
次日清晨，雨停了。四人吃过干粮，继续向西秦赶路。陆昭的罗盘终于恢复正常，指针稳稳指向西北方向，红绳上重新系了个结，比之前更紧实。“按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到废王府地界了。”他晃了晃罗盘，“沈师妹，你的银锁还在吧？‘牵机引’得靠它定位。”
沈清璃摸了摸胸口：“在。”那是块小巧的银锁，刻着“清璃”二字，是她儿时的信物，也是陆昭师门的联络标记——当年沈清璃的父亲与陆昭的师父是旧识，才将她托付给师门学武。
正午时分，四人抵达西秦边境的驿站。驿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行商和镖师，空气中混杂着马粪味和酒气。刚找了张桌子坐下，就听见邻桌的人在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废王府的古井又哭了，昨天有个樵夫进去，再也没出来！”
“可不是嘛！有人说看见井里有黑影，拖着人的腿往下拽，那黑影长得跟傀儡似的，没有脸！”
“别瞎说了！那是皇室的禁地，当年多少人进去寻宝，全成了井里的孤魂！”
陆昭和沈清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苏晚则悄悄撒了点蛊踪粉在桌下，粉末没有变色——看来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不是幽冥教的探子。
“先吃饭，探探消息。”萧凛低声道，点了四碗面和几个小菜，目光却扫过驿站里的每一个人。角落里坐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节奏与幽冥教教徒的暗号一模一样。
萧凛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沈清璃的脚踝。沈清璃立刻会意，放下筷子，借口去后院净手。男子果然起身跟了出去。陆昭见状，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实则用茶杯的倒影追踪两人的身影。苏晚则慢条斯理地给三人的面里加了点草药——那是安神的，防止等会儿动手时误伤。
后院的围墙不高，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沈清璃刚走到井边，男子就从背后袭来，短刀带着风声，直刺她的后心。沈清璃早有防备，足尖点地跃起，银簪反手刺出，精准点向男子的手腕。男子吃痛，短刀脱手，却从怀中掏出个陶罐，就要往地上摔——正是装着食血蛊的罐子！
“小心！”陆昭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他翻身跃下，罗盘掷出，正好砸中男子的手背。陶罐落地，却没有虫豸涌出——苏晚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香囊，“我的‘驱虫香’，能让蛊虫昏睡半个时辰。”
男子见状，转身就要翻墙逃跑。萧凛的长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剑刃贴着他的咽喉：“幽冥教的人？皇后派来的？”
男子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不说话。沈清璃上前，银簪抵住他的太阳穴：“废王府的血祭，定在何时？”
“三日后……月圆之夜……”男子终于开口，声音颤抖，“皇后要亲自来……用活人献祭……开启血傀儡阵……”
陆昭立刻追问：“祭品在哪？”
“在……在废王府的地牢里……有十几个……还有个女医师……说是什么……叶大夫的妹妹……”
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顿。叶大夫？她想起《毒经》里的批注，有位叶姓医师曾研究过长生秘术的解药，后来失踪了，难道是他的妹妹？
还没等再问，男子突然口吐黑血，倒在地上——竟是藏了毒囊在齿间。萧凛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死了。”
“叶大夫的妹妹……”苏晚喃喃道，“或许就是找兄长的人，我们得尽快去废王府，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昭收起罗盘，脸色凝重：“他说三日后月圆，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准备。我的‘牵机引’还能追踪地牢的位置，但需要靠近废王府才能精准定位。”
沈清璃擦了擦银簪上的灰尘：“我去买些炸药，破机关能用。萧凛，你懂机关术，到时候得靠你找入口。苏晚，你准备好解毒药，地牢里肯定有毒气。”
四人分工明确，没有多余的客套。萧凛去驿站外的铁匠铺买了些工具，特意选了带弯钩的铁钳——他记得绢书里的机关需要这种工具破解。沈清璃去黑市买炸药，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个油纸包，扔给萧凛：“你手臂的伤，用这个敷，比苏晚的药粉见效快。”
萧凛打开一看，是特制的金疮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显然是沈清璃特意找的。他没有道谢，只是默默收进怀里，却在路过药铺时，进去买了瓶驱寒的药膏——昨晚他看见沈清璃擦药时，手指冻得发红。
陆昭则在驿站里画废王府的草图，苏晚坐在一旁，给他讲解蛊虫的习性：“血傀儡身上可能养着‘腐骨蛊’，被划伤就会中毒，得用雄黄和艾草混合的药粉对付。”她说着，将一小包药粉放在草图旁，“这个给你，你负责破阵，最容易被偷袭。”
陆昭拿起药粉，咧嘴一笑：“谢啦苏姑娘！以后你要是被蛊虫追，我用奇门遁甲给你搭个铜墙铁壁！”
苏晚嘴角弯了弯，露出个极淡的笑容——这是四人结伴以来，她第一次笑。篝火旁的清冷，此刻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