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万斌的“懊恼”
万斌回到理工大学宿舍时，赵鹏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打游戏，耳机里的厮杀声震得桌面都在颤。他一把扯掉耳机，看见万斌垂头丧气地进门，手里还捏着那个空了的礼盒包装盒，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哟，寿星公的礼物送出去了？看你这表情，难道被嫂子退货了？”
万斌没说话，把包装盒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重重坐下，胳膊肘支在桌沿，手捂着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是吧？”赵鹏暂停了游戏，凑过来拍他的肩膀，“真搞砸了？你买的啥啊？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女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偏不听，非要买什么围巾——”
“她没退货。”万斌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恼，“她收下了，还说喜欢。”
“那你这是唱的哪出？”赵鹏更糊涂了，指着他的脸，“看你这表情，跟被老师当众批评了似的。”
万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不是委屈，是自责。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悔：“我把颜色买错了。”
“颜色？”赵鹏愣了一下，“什么颜色？”
“她上次跟林晓冉逛街，明明说喜欢浅驼色的，说那个颜色衬她。”万斌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当时就在旁边，还跟她说‘确实好看’，结果我今天去买，浅驼色卖完了，只剩下米白色。我问店员，她说米白色也百搭，我就买了。可她戴上的时候，我看得出来，那个颜色根本不衬她肤色，她就是在安慰我。”
他越说越急，手又开始抖了：“我这两周天天晚上去洗盘子，端盘子，弄得手上全是油，就是想给她买个她喜欢的礼物。结果呢？我连她喜欢的颜色都记不住，我是不是特别笨？”
赵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不笑了。他想起这两周万斌的作息：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去上课，中午啃个馒头就往图书馆钻，下午上完课就直奔校门口那家“家常菜馆”，从五点忙到晚上十点才回来，回来时身上总带着股油烟味，倒头就睡，连游戏都没碰过一次。
有天晚上他起夜，看见万斌坐在桌前，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在看围巾的图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浅驼色…应该是这个吧…”
当时他还笑话万斌“恋爱脑”，现在才明白，这小子是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你傻啊。”赵鹏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你以为女生跟咱们一样，只看颜色？缪秀娟是什么人？她那么细的心思，能看不出来你这围巾是用洗盘子的钱买的？她要是真不喜欢，能当场围上跟你笑？”
万斌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可是…颜色真的错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指着那条浅驼色的围巾，眼睛都亮了。”
“那又怎么样？”赵鹏摊开手，“卖完了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米白色怎么了？我觉得挺干净的，配她那件白羽绒服肯定好看。”
“真的？”万斌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可她肤色偏黄，米白色会显得她更黄…”
“你懂个屁的穿搭。”赵鹏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镜子塞给他，“你自己看看，你这两周瘦了多少？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手上还有道疤——上周端盘子被烫的吧？这些缪秀娟能看不见？”
万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背。那里确实有个浅红色的疤，是上周三晚上端热汤时不小心烫到的，当时光顾着疼了，没当回事，现在被赵鹏一提，才想起当时缪秀娟发消息问他“手怎么了”，他还撒谎说“不小心被书划到了”。
“她要是在意颜色，就不会收下了。”赵鹏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重新戴上耳机，却没点继续游戏，“女生啊，看的从来不是礼物本身，是你有没有用心。你这围巾，哪怕是块破布，只要是你攒了两周力气挣来的，她也会当宝贝。”
万斌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他想起缪秀娟围上围巾时的样子：她明明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可很快就笑了，还故意转了个圈给他看，说“米白色显得我皮肤白”。
他当时光顾着高兴了，现在想来，她转身的瞬间，好像悄悄吸了吸鼻子。
“而且啊，”赵鹏忽然又摘下耳机，冲他挤了挤眼睛，“我听林晓冉说，缪秀娟昨天还跟她打听‘男生洗盘子会不会很累’，你说她是在担心谁？”
万斌的心猛地一跳。
“她还问林晓冉‘冬天送围巾会不会太老土’，林晓冉说‘只要是万斌送的，你就喜欢’，你猜她怎么说？”赵鹏故意卖关子。
“怎么说？”万斌急切地问，身子都往前倾了。
“她没说话，就红着脸打了林晓冉一下。”赵鹏笑得一脸促狭，“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意思还不够明显？”
万斌愣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缪秀娟收下围巾时，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小线头，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他当时没看懂的…温柔。
他想起自己说“可以去换”时，她立刻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说“不用，我喜欢这个”。
他想起她转身回宿舍时，脚步好像比平时轻快了些，围巾的一角在风里轻轻飘着，像只白色的蝴蝶。
难道…她是真的喜欢？
“行了，别在这儿唉声叹气了。”赵鹏推了他一把，“与其在这儿懊恼颜色错了，不如想想下次怎么补偿。比如…周末请她去看场电影？或者带她去吃上次她说想吃的那家麻辣烫？”
万斌没动，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缪秀娟的聊天界面。屏幕上还停留在半小时前的消息：“围巾很暖和，谢谢你的礼物：）”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天，忽然抬手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我真是个笨蛋。”他低声说，语气里的懊恼少了点，多了点哭笑不得。
赵鹏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他这是想通了，重新戴上耳机，嘴里嘟囔着：“总算开窍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万斌没理会他的调侃，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发了条消息过去：“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去吃麻辣烫。”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好呀，正好我知道有家店味道不错：）”还是那个带着笑脸的表情。
万斌看着屏幕，忽然忍不住笑了。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疤，又想起那条米白色的围巾，心里那点因为颜色弄错的疙瘩，好像忽然就解开了。
是啊，颜色错了又怎么样呢？
只要她知道，这条围巾里藏着的，是他洗了两周盘子的诚意，是他想对她好的心意，就够了。
至于颜色…他下次一定牢牢记住。
他要记住她喜欢的每一种颜色，每一首歌，每一道菜，记一辈子。
万斌拿起桌上那个空礼盒，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他想，等以后老了，一定要告诉缪秀娟，这条米白色的围巾背后，藏着一个男生有多笨拙，又有多认真。
也许到那时候，她会笑着捶他一下，说“我早就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万斌的脸上，他的嘴角还扬着，眼里的懊恼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期待着周末的麻辣烫，期待着下一次见面，期待着…和她有关的，所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