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忙碌的开始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卷过理工大学的林荫道，把计算机社团招新摊位前的横幅吹得猎猎作响。万斌蹲在地上，正低头用胶带固定掉下来的海报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嘴角时，才想起早上出门急，没来得及擦防晒霜——缪秀娟昨晚特意提醒过他，“招新要在太阳底下站一天，记得抹防晒，不然又要晒脱皮”。
他望着海报上“代码改变世界”几个加粗的艺术字，忽然有点走神。昨天社团第一次例会，社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年招新就靠你们几个大二的带带新人”，语气里的信任让他既紧张又莫名生出点责任感。高考结束那个夏天，他对着志愿填报指南上“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几个字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缪秀娟说“你高中就爱拆收音机装电脑，选这个肯定没错”，才咬着牙填了上去。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学弟学妹们好奇地围过来问“学编程难不难”，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算法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万斌！这边有人问C语言入门该看什么书！”副社长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他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走过去。问问题的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生，手里攥着本卷了边的《计算机基础》，眼神里满是拘谨。万斌想起自己大一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对着学长说话都要在心里打三遍草稿，于是放柔了语气：“入门的话可以先看谭浩强的那本，虽然有些地方有争议，但对新手很友好……”
他一讲起专业相关的东西就忘了时间，等回过神来，摊位前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太阳也爬到了头顶。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才想起早上只啃了半块面包。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才发现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缪秀娟发来的。
第一条是半小时前：“我们文学社招新也开始啦，好多学妹好可爱～”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第二条是二十分钟前：“你那边忙不忙？记得喝点水，别中暑了。”
第三条是十分钟前：“林晓冉说中午想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有空吗？”
万斌心里一紧，赶紧回了条：“刚忙完一波，现在有空了。中午可以，你们想吃什么？”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等到回复。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望向远处——师范大学在城市的另一头，隔着四条街和一条河，此刻缪秀娟应该也正被新生围着问东问西吧。文学社招新摊位前，会不会也像他们这边一样热闹？她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讲着讲着就忘了看手机？
“万斌，帮我拿下那边的报名表！”旁边的社员喊他。
“来了！”他应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搬一摞厚厚的表格。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表格上，留下斑驳的光点，他忽然想起高中时，缪秀娟总爱在这样的光线下写作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现在摊位前嘈杂的人声重叠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计算机社团的招新告一段落，万斌和社员们收拾着摊位，肚子饿得更厉害了。他又拿出手机，还是没有缪秀娟的回信。他皱了皱眉，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那头很吵，能听到女生们叽叽喳喳的笑声。
“喂？万斌？”缪秀娟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过步。
“你那边结束了吗？我刚忙完，准备去吃饭了。”
“啊，我们这边还有几个学妹在咨询，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林晓冉说她知道附近有家麻辣烫特别好吃，要不我们晚点过去找你们？”
“好啊，不急，你们忙完再说。”万斌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自行车棚，“我先去把自行车取出来，到时候直接骑车过去找你们？”
“嗯！那我们忙完了给你发消息。”
“好，注意防暑。”
“你也是～”
挂了电话，万斌走到自行车棚，解锁了那辆半旧的蓝色山地车——这是他开学前在旧货市场淘的，花了三百块，虽然看着有点旧，但骑起来很轻快。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忽然想起高考结束后，他也是骑着一辆类似的旧单车，载着缪秀娟去逛遍了整个县城。那时候路两旁的白杨树长得很高，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她坐在后座，说话的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万斌，你说大学会是什么样子啊？”
他那时候答不上来，只觉得前路像被白杨树挡住的天空，一片模糊。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校园，听着远处广播站传来的音乐，忽然就有了答案——大学大概就是这样吧，有忙得脚不沾地的社团活动，有隔着几条街也要跑过去见一面的人，有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期待，也有藏在忙碌里的，一点点甜。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校门口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缪秀娟发来的消息：“我们搞定啦！在文学社摊位这边等你～”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万斌笑了笑，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链条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他朝着校门口的方向骑去，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给缪秀娟和林晓冉多加点她们爱吃的鱼丸。
忙碌的日子，好像就这样开始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怕，因为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个人和他一样，在为自己的热爱忙碌着，而他们总有办法，穿过拥挤的人潮和长长的街道，找到彼此，一起把这忙碌的日子，过出点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