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秘密的约定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就涌出行色匆匆的学生。万斌抱着一摞刚发的数学试卷，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人群。直到看见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从三班教室走出来，他才松了口气，悄悄跟了上去。
缪秀娟正和林晓冉说着什么，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万斌加快两步，在楼梯口轻轻拽了下她的校服衣角。缪秀娟回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亮，对林晓冉说了句“明天聊”，便跟着他往操场的方向走。
“刚发的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有点思路，想跟你对对。”万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秋夜的宁静。操场的铁门没锁，两人一前一后溜了进去，塑胶跑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你最近好像总躲着我。”缪秀娟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自从上次月考后，万斌就很少主动找她了，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躲开，像在刻意保持距离。
万斌的脚步顿了顿，抓着试卷的手指紧了紧。他其实是怕，怕自己越来越频繁的走神会影响到她。每次上课忍不住看向她的方向时，心脏总会跳得像要冲出胸腔，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慌乱，更怕被老师或同学发现端倪。
“我妈最近盯我盯得紧，说下次模拟考再达不到一本线，就不让我参加竞赛了。”他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目光落在远处单杠的剪影上，“我想再加把劲，不然……”
“不然什么？”缪秀娟追问。
“不然，怕跟你差距太大。”万斌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到缪秀娟耳朵里。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点窘迫又藏着认真的眼神里，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跑道上。一阵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也吹散了刚才的拘谨。缪秀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英语作文模板，你上次说总不知道怎么开头，或许能用上。”
笔记本的纸页带着淡淡的清香，字迹娟秀整齐，重点的地方用红笔标了出来。万斌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谢了。”万斌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其实我找你，不光是为了卷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上面是用铅笔写的两行字：“周六下午三点，市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字迹歪歪扭扭，还被反复涂改过，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紧张。
“我攒了点零花钱，买了本物理竞赛的辅导书，里面有几道题我看不太懂，想……想请你一起看看。”万斌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我知道你周末可能要补课……”
“有空。”缪秀娟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我周六下午没事，我可以去。”
万斌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喜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
“嗯。”缪秀娟点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说好，是去讨论题目，不能耽误学习。”
“肯定的！绝对是讨论题目！”万斌连忙保证，像怕她反悔似的，把纸条又往她手里塞了塞，“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缪秀娟把纸条叠好，放进笔袋最里层，像是藏起了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操场外传来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两人赶紧往出口走。快到铁门时，万斌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缪秀娟：“秀娟，你说……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缪秀娟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望着他眼里的期待和不安，用力点了点头：“能的，只要我们都努力。”
“那我们约定好。”万斌伸出小拇指，眼里闪着认真的光，“不管最后去了哪所学校，都要在同一个城市，好不好？”
缪秀娟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小拇指，犹豫了一瞬，也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微凉的指尖相触，却像是有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
“好，约定好了。”
秋夜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悄悄见证了这个藏在月光里的约定。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教学楼的灯光逐渐熄灭，只有天上的星星，亮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