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滑铲
“你真的很厉害，殷仪。”
“这还是第一次被同龄的女孩子夸呢，谢谢啊。”殷仪看着眼前神情严肃的凛为，有些狼狈地挠了挠头。
“嗯。”在凛为说完后，她就神情严肃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殷仪。
啥玩意啊？
这咋整啊？
咋和女孩子聊天啊？
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凛无，殷仪再次对着自己发出了灵魂三问。
虽然可能问题不太一样，但其蕴含的精神不会改变。
殷仪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从未与同龄女性相处过的年轻小伙子。任是他如何搜肠刮肚，也无法找出接下来该聊什么。
整个审讯室再次陷入了寂静。
“咳咳”
就在殷仪在脑海中疯狂思考该聊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咳嗽声从审讯室门口传来。
穿着作战服，严肃的神情配合他满脸细小的疤痕，显得格外凶悍。
李仁走到了殷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清秀的年轻人。
“你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严格来讲很严峻，要是换个人估计直接被送去关押了。”
“但我毕竟答应小为让你好好地走出去。所以我和上面据理力争，最后的结论是。”
“让你在缉鬼行动组的保护下暂时在外居住。当然，你得马上搬离那个小区。”
说完后，李仁就对着凛为下达了全天24小时保护好殷仪的指令。
在殷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就被塞上了汽车，一路颠簸中来到了自家的小区门口。
……
“觉醒吗？还是……”
此刻一间黑暗的房间中，李仁与一名身穿军装的男人正看着眼前电子屏幕播放的视频。
细细看去那视频播放的赫然是殷仪浑身炽热那段录像。
“看着像是在被卷入“画廊”事件的时候觉醒了能力。但万一不是呢？”军装男人看了一眼李仁道。
“不管是哪种情况小为都会处理好的。”
军装男人得到李仁的答复后诧异地问道：“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凛家小辈，但你就这么相信她？”
李仁叹了一口气道：“不行也得行。这些年来怪谈不断涌现，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人手早已严重不足，况且我们这些老骨头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滋长着，这些不断涌现的怪谈只不过是它的余波。”
李仁彷佛是预见了什么一般，将目光投向了一边，但那里只有一只在黑暗中编制巨网的蜘蛛罢了。
……
殷仪与凛为站在寒风中凌乱。
世界上的物质是守恒的。
虽然突然有一个好康的小姐姐来全天候保护自己，但殷仪却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他们坐车来的路上已经被警方设立了警戒线，若不是凛为出示证件，他们根本无法过来。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
看着昔日无比熟悉的生锈大门，殷仪慢慢走了进去。
小区内的布置与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此刻已经是傍晚了，残阳洒下的余晖洒落在这个破败的小区，为这个小区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看着小区内来回走动的各种官方人员，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殷仪明白，离他而去的不仅仅是小区住户，还有他曾经的生活。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殷仪低声感慨了一句。
看着眼前极其年轻的少年在黄昏下萧瑟的身影，凛为莫名有些难受。
“走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我会保护好你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凛为双颊微微泛红。
听到凛为的话殷仪才从伤感中回复过来，看着眼前神情严肃，却又在想办法安慰自己的凛为。
殷仪突然感觉以前那种开心快乐的日常生活又回来了。
“走吧，一会给你看看我书的存稿。”
……
今天的殷仪可谓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本来从审讯室出来后，他就以为不会再出现什么大事了。
结果，在从自己那狗窝中收拾出一点洗漱用品后。殷仪就得知自己马上将会和留着茶色短发的小姐姐一起同居。
在车上的时候，殷仪早已经激动地无法言表。
但当他到地方了之后，殷仪再次深刻地明白了那个道理。
世界上的物质是守恒的，包括情绪。
凛为家住在襄城的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透过窗户还能看见绚烂的灯火与奔流不息的行人与车辆。
无数人的欢笑声与灯光组成了这光怪陆离的城市中心。
但窗户内，也就是凛为的家与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数黑色垃圾袋被随意丢弃在地板上，桌子上，椅子上，随处可见的泡面盒不断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本想着好好照顾殷仪的凛为在进入自己家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自己家与狗窝毫无区别。
作为一名时常需要996的缉鬼行动组成员，拿着高薪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以及责任。
收拾房屋，烧饭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凛为回到家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随后就是上床，根本没有精力干别的事情了。
“看来我果然不擅长照顾别人啊。”被殷仪遣送出来买晚饭的凛为脑中不断浮现正在给自己打扫狗窝的殷仪的身影。
“我会保护好你的。”
……
“呼——总算完成了。”将最后一袋垃圾装入垃圾桶后，身心俱疲的殷仪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家具嘛。这沙发可真舒服啊。”正在心中谴责着金钱万恶的殷仪突然听见了门口传来了铃声。
“叮咚——”
“叮咚——”
随着殷仪长时间不开门，门外那人按门铃的频率愈发急促。
“等等，别急。我马上过去。”殷仪奋力撑起自己已经快到极限的身体，走到了门口。
殷仪将眼睛靠近猫眼，想通过猫眼看一下门外的是谁。
但猫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殷仪好像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绳……绳子……”
“叮咚——”
“叮咚——”
“叮咚——”
门外的东西见殷仪迟迟不开门，疯狂地按着门铃。这悠扬的门铃此刻像一柄重锤，每响一次都像是重锤砸在了殷仪的胸口。
到现在这种情况，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但殷仪现在脑子有些发懵。
鬼怪跑到缉鬼行动组成员家门口。
？？？
这是什么新奇操作，这就像是某些人说自己一个滑铲能够干啥干啥。
结果一个滑铲给老虎送了外卖一样。
“嘭——”
突然，趴在大门上的殷仪感觉到门板震动了一下，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刚才就不该让她离开我的。”殷仪心中开始隐隐有些发慌，虽然平日里天天在新闻中看见各种灵异事件，但当自己经历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当时的不屑一顾是多么可笑。
殷仪就是个孤儿，也没有什么白发老爷爷，更没有什么系统。
他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对于遇到灵异事件如何解决仅限于书本上的那么一点点。
“遇到灵异事件不要慌，停留在原地不要动，隐藏身形……”
看着逐渐被撞击变形的大门，殷仪觉得书上写的应对方法可能不太适合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若是普通人突然遇到灵异事件还能够有思考能力已经很厉害了。
而如今刚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殷仪此刻还能保持冷静。
看着眼前中间已经凸出来一大块的门，殷仪疯狂在脑海中思索应对的方法。
“这个房子没有驱鬼的东西，不能硬碰硬。”一般来讲人越是多的地方，鬼怪出现的概率就越低。
更何况是襄城的中心，人口极其密集，更有无数缉鬼行动组人员全天候巡逻。
而襄城中心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过鬼怪袭击的事件了。
“这里是九楼，也没有暗道，也无法逃。”
“那就只能……”
“嘭——”
突然，大门的中央破开了，一个惨白如纸的人脸出现在洞口。
“嘿…嘿…找到你了……绳子……”
没有犹豫，殷仪转头就跑，同时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后在电话本中搜索凛为。
……
“嗯？”
正来到自家楼下的凛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这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
“嗯？殷仪？”拿出手机后凛为惊奇地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殷仪，他俩的电话是来的路上交换的。
自从曾经突然冒出了各色的社交软件，功能单一的电话基本被淘汰了，凛为当时觉得估计不会有什么机会用上的，结果没想到刚交换完号码没多久殷仪就给自己打带电话了。
“喂？”
“来救我！”电话刚刚接传来殷仪焦急的声音，来不及询问电话又被火速挂掉了。
仿佛是本能一样，凛为立刻放下手中的餐点冲入了居民楼。
“该死。”看着正在八楼缓缓下降的电梯，凛为心中愈发焦急。
随后她火速来到了居民楼外面，闭上了双眼。
“没办法了，只能用那个了。”凛为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随后凛为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棕色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彷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漆黑。
此刻在凛为的视野中，整个世界仿佛被上了一层滤镜。
周围的树木是绿色，行人是黄色，建筑是灰色。
而在自己家的位置，却萦绕着一团漆黑的雾气，在雾气的包裹中还有一团宛若烈焰般的红色。
“啧，可别死了啊！殷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