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往日梦境
临近中午，房间和客厅已经收拾完毕，老人还没有回来，刚才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自己吃饭，吃完午餐无所事事的两个人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机的屏幕发呆，一搭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节目还真是无聊啊”戈曼看着电视，打了个哈欠“博因还没来吗？”
“昨天他说他打算去保养一下他那辆雷诺。可能要下午才到..”苏叶看着电视也有点发困“这节目的确很无聊。”
真是见鬼啊，现在是千禧年了，居然还有这种老掉牙的搞笑节目，只看了五分钟他就觉得完全像是在折磨观众，也难怪会放在这种没人看的时段里。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开着辆二手的雪铁龙吗？”戈曼问道。
“那辆雷诺好像是他的爱车来着。”苏叶回答道“所以他之前一直把它留在梅斯没开出来。”
“是吗，”戈曼把遥控器拿了过来，换了个台。“下午几点？”
“四点半左右吧。”苏叶侧过身去换了个姿势，眯起眼睛“我刚才和他打过电话了。”
“那还要再等一会啊。”戈曼转过身去，重新盯着电视屏幕。
房间里又安静了起来，只剩下电视机里还发出小小的声响，戈曼继续看着电视屏幕发着呆，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忽然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些，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再不出声了。
“苏？”他问道。
没有回答，他转过头去。
那个男孩安静侧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张已是少年的脸庞神情平静又安详。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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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传来细小的风铃声，男孩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世界，这是座很老的房子，脚下木制的地板上流淌着黄昏的余光，房间的一侧挂着小小的风铃，系着长长的纸条。
他转过身去，视野尽头里是幅巨大的油画，男人和女人并肩而立，可脸被黄昏的光遮掩住了，模糊不清。油画前站着个老人，抬起头来。
他下意识想要走过去，可下一刻，世界如同泡沫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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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缓缓推开了眼睛。
“我睡着了吗？”苏叶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旁把自己叫醒的戈曼，“几点了？”
“四点十分，不过博因已经打电话过来了。”戈曼指了指一旁的手机，忽然发觉男孩的神情有些恍惚“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个梦罢了。”苏叶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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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苏叶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房门，戈曼已经在楼下和博因说起话来，他默默放下手机，时间是四点三十分，那个老人还是没有回来。他默默叹了口气，把门锁上。
“只有你一个人吗？”博因看着独自一人下楼的男孩愣了愣“你外祖父呢？”
“外祖父他不在，”苏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好像不打算和我一起去梅斯了”
“是吗，真是遗憾。”博因耸了耸肩，他把后备箱打开，把男孩的行李放了进去。“就这些吗？”
男孩点了点头，默默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他安静把安全带系上，低下头去看了眼手机。
还有点时间。
“能在等一会吗，博因？”他低声说“再等一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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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因看着自己的手表，指针安静指向五点半的刻度。
那个老人还是没有出现，按照原定的计划这个男孩今晚九点就会出现在梅斯的俱乐部大楼里，在青训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而且今天的签约似乎连俱乐部的副运营官也会出席，那可是个大人物，不仅在俱乐部里位居高位，而且据说和俱乐部主席的关系不浅。对年轻球员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殊荣，而且之后还会有一场小小的欢迎会。现在他们本应该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可现在他们还停在男孩家楼下，而且这家伙已经有点想要跳车了。
苏叶放下手机，从一个小时前这个老人的电话就打不通，电话的另一侧永远是死寂的空响，他看了一旁的戈曼，那个男人向他摇了摇头。他咬了咬牙，准备摘下自己的安全带。
“不好意思啊，博因。”他急声说，一边推开一旁的车门“替我帮弗朗西斯说声对不起。”
“冷静点，苏。”博因按住那个男孩“你家的外祖父兴许只是来不及接你电话而已。而且你还有个合同...那可是你三年来才能拿到的青训合同！！！”他神情严肃“今晚可是有俱乐部的大人物出席的！”
“那些事情之后再说吧，博因”那个男孩一把摘下安全带“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正准备起身下车时，视线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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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人慢慢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里，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来到男孩身旁，慢慢抱住了他，身体僵硬却又温暖，苏叶躲在那个老人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
“不好意思啊，阿叶”他摸了摸男孩的头“手机突然没电了。”
“没关系的，外公”男孩笑着说“我也只是等了一会而已。”
他们默默拥抱了一会，随即慢慢分开。
苏叶系上安全带，片刻以后，发动机开始轰鸣起来。老人默默摇着手，看着那辆红色的雷诺逐渐远离，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他回过去，看着一旁的戈曼。
“陪我这个老人家喝杯咖啡吧，阿诺”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