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的左耳，我的右耳
第二天，Alex起床有点晚，昨晚辗转反侧连累Stephie也没有睡好。他们下楼的时候，打着哈欠来到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田琛正在给阿吉梳头！
Stephie轻声叫起来，“他好浪漫！”羡慕不已。
“怎么这个头发还被你搞得有模有样了！”Alex围着他们走了一圈。
只有田琛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多么笨拙，好在阿吉不声不响，弄疼了也不说话。费了一番功夫，辫子编好后总算是没有散掉。阿吉头发卷也是有好处，就算没有梳好也有凌乱的自然美。更何况，是长在阿吉的头上！
“大功告成！”田琛发现一个问题很棘手：没有橡皮筋！
“阿吉？橡皮筋你总有吧？”
“我没有。”
“Alex——”田琛一手抓着阿吉的头发一边发出求救。
“我？两个月前就剪了！”Alex摸摸自己的短发，又看了看Stephie，也是齐耳短发！Alex耸耸肩，打算站在旁边看他们的热闹。
幸好Erika灵机一动，从冰箱里的一捆新鲜白芦笋上卸下一个橡胶圈。
“委屈你了阿吉！”田琛得救般把它缠在阿吉的头发上。
阿吉转过身的时候，好像换了一个人！因为Alex和田琛都未见过阿吉把头发编成辫子的模样。
“阿吉今天长大了，21岁了！”田琛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看得有些出神。
她看起来神采奕奕，重见天日的两只耳朵害羞般怯生生地贴在两边，无处躲藏。
“阿吉，为什么你只打了一只耳洞？”田琛这个好奇憋了一整天了。
“本来就是这样，我没有打耳洞——”说着自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不可否认，那里的确有一个耳洞，“以前没太想过，真奇怪！”
Erika一大早买了很多食品给阿吉和田琛路上备用。Alex和田琛一起把它们搬上车。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田琛问道
“我只是想到一些事。阿吉她刚来孤儿院不久，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只有一个耳洞。她都不记得了。”
“原来这耳洞去孤儿院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为什么只是穿了一边？另一边还没有来得及穿吗？然后就在某一天她的生活轨迹就这样齐刷刷地被斩断了？为什么这件事就偏偏发生在她的身上呢！”田琛愤愤不平地说。
“所以，如果你决定爱她，就好好爱她。虽然她对你可能还没有对称的感情。说不定爱情是唯一的解药，可以让她主动找回自我的解药。一切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你还是打算那么做吗？”
“相信我，她如果始终都不能了解你对她的感情，那你会发疯的！要让她清醒地活着。感受到真实的蓝天白云，感受到有人爱她，也能去爱别人，这才是活着。她有权利感受这个真实的世界。帮帮我，和我一起做这件事，这也是在帮你自己，更是帮她。”
“我不知道爱情是不是她找回自我的解药，我不在乎她能不能找回过去，我只在乎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喜欢她不问目的，只问真心。”
Alex搓了搓额头，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同样是对牛弹琴也就不能再劝了。“还真是一对倔牛！”
临行前，Erika还是抓着阿吉的手嘱咐个不停，“阿吉，你看我的家虽然不大，这个家里面的每个人也都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还是很相爱的一家人。如果你愿意，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随时都可以来！”
阿吉最怕别人这副样子，她偷偷看看了一眼站在Erika身后的田琛和Alex，两个人都努力地示意她点头。
但阿吉就是点不了这个头，她腼腆地笑了笑，“我有点还不太习惯。”
Alex和田琛相视而笑，阿吉这个人是不会撒谎的。
Erika也笑着说，“没关系，我们随时为你开放，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二人一路向南，到晚上七点钟到达慕尼黑。在慕尼黑的第二天他们从国王湖回到市中心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阿吉还是坚持在广场走走。当她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一家珠宝店，走出十几米远才发现，田琛还黏在珠宝店橱窗上，他正透过橱窗往里面看。
“你要买珠宝么？”
“没有！”但田琛还是拉着阿吉走了进去。
珠宝店不大，装修风格复古，是不会一进门就晃瞎眼睛的暗绿色。甚至有一些中世纪的味道。琉璃彩金摆设其中，有一种时间对话的意味。试问永恒的时间尺度下，什么能永恒呢？石头吗？阿吉观察着那些巧妙的设计和精雕细琢的玉石，每一颗都是大自然里万中之一的宝贝。虽不能永恒，但丈量人生的长度倒也绰绰有余。
也不知对于一块石头，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田琛独自跑去柜台讲明来意。那人点点头，小菜一碟，“只要一边么？
“对，我的右边，她的左边。”田琛看了看阿吉。
“琛琛你要干什么？”
“阿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三月十五。”
“还有呢？”
“没有了。”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所以今天早上我才说，你今天长大了，21岁了。”
“哦？我不太习惯过生日，琛琛。”
“以后就会习惯了！今天我想送给我们两个一份生日礼物。”说着便坐在服务生指定的位置。
他心里打鼓，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啊！
那人手起刀落，‘啪’的一声。“好了！”
田琛立刻觉得自己的耳朵肿了起来，闷闷地跳痛。在涂过止痛药后才减轻。
“琛琛你为什么要穿耳洞？”阿吉轻声叫起来。
“阿吉，你左耳有一个耳洞，我在我的右耳穿一个。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生日礼物。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为什么只有一个耳洞，你就可以说另外一只在我的耳朵上啊。”
阿吉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田琛略微发红的耳垂，想摸一摸，又怕他疼，将手缩了回去。终于冒出了一句，“我很——震惊！我也想对你好。可我怎么都没有你这么多主意！我发现我很笨拙！”她显得有些激动不安。“或者，要不然，琛琛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田琛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放在心上。你知道我爱臭美，我妈不是也是这么说的吗，你怎么忘了？”说完，调皮地挤了一下眼睛。
“阿吉。真正的朋友就是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啊，对不对？你不是说要我好好的做你的朋友吗？”
“你比Alex对我还要好。你们是不一样的。”
“傻瓜，当然不一样！”
那人检查了一下阿吉的左耳：“你这个耳洞打了很久了，你记得是什么时候打的么？”
阿吉摇摇头。
“里面有些许的粘连，但是还好，只需要轻轻一下就可以重新穿过。”
“那请你轻一点。”田琛连忙嘱咐。
果然只是一下，痛还是不痛，田琛不知道。只是阿吉连眼睛也没眨就结束了。
最后还是要选一对耳环，阿吉指着一对莫比乌斯环样式的耳环。“人生充满了矛盾和统一，是复杂也是简单，就它吧。”
田琛拿起来，“莫比乌斯环——长长久久，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