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蠢人当道
艾登离开了，卫珏等人颓丧的瘫坐在沙发上，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沙发。
那沙发的内芯早已经被掏空了，整个皮质的壳子上全是油污和血迹，换做是以前，卫珏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坐上去。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卫珏呆滞的望着天花板，那里破了一个大洞，可以从洞口看见那萧瑟的天空。
“我们先看看智者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吧。”海燕把桌子上的放映机摆好，“启动！”
放映机应声启动，半空之中又出现一些画面。
众人沉默着观看，画面的光照在他们脸上。
光芒闪烁，他们的表情也跟着变化。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好的投影仪，他们那个年代没有任何产品可以与之比肩。
他们像看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一样，体验楚孟陬这几天堪称波澜壮阔的旅程。
他们能看见那幽长的隧道，跑到尽头一跃而过，仿佛重获新生。
他们能看见地铁隧道里暗魔的可怕和华尔兹的威严，他们体会到逃亡的紧迫，他们因为楚孟陬脱离险地而松了口气。
他们听见楚孟陬绘声绘色的描述那个分水的故事，当楚孟陬、艾登和哈肯在风车上畅谈的时候，他们短暂的遗忘了此刻他们正处于一个危险的游戏之中。
卡尔、苏菲、巴尼、赫尔曼……
许多人都在画面中出现过，观看者们大概知道了集市的样貌。
后来画面之中出现了此刻他们藏身的房屋，原来里面隐藏着数十丧尸，它们蜷缩着身子在阴暗处蛰伏，到最后全部变成不会再动的肉块，被楚孟陬抛下了楼。
之后就是华尔兹，他的强大让人心生畏惧，楚孟陬孤注一掷的使用火箭弹，画面戛然而止，放映机里只出现了一些声音……
“有些……孤独啊……”
最后声音也消散。
众人观看的时候，把那些琐碎的事和枯燥的赶路全部跳过，而这竟然占据了内容的绝大部分，所以他们此次观看算不上很久。
太阳落下又升起，接着再次落下，天空快要被再次点亮时，放映结束了。
结束以后，卫珏发现自己对智者又多了两分了解，他这个人其实挺有趣的。
“我们来分析一下该怎么办吧。”经理舔了舔皲裂的嘴唇，胶囊可以提供一天的能量和营养，但是无法提供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看着放映机里面的画面忘记了时间。
“从智者的视角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可不少，他最后也总结了很多。”经理清了清嗓子，“如果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拯救维勒多，那也许就是要我们对抗华尔兹。”
“可是华尔兹那么强，如果那枚火箭弹成功了，那我们应该已经脱离游戏了才对。”卫珏说。
“有没有可能……”海燕举起手发言，“华尔兹根本没死，或者就是华尔兹死了……”
像是废话的发言却点醒了经理，在数学推理里不就是这样么，列出可能再深入研究。
经理顺着海燕的思路说下去，“可能性太多了，也许华尔兹死没死都不会影响维勒多灭亡的进程，也许就是华尔兹还没死，在暗处蛰伏着准备卷土重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都很糟糕，一种是导向我们根本没有收集到和主线有关的信息，也就是智者最后的猜测错了，另一种……”经理略微停顿。
卫珏明白了经理的意思，她颤抖着补充，“一个连火箭弹都炸不死的怪物，如果他决议推进毁灭维勒多的，那谁能阻止？”
经理看着眼前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局外人，根本插入不了他们的谈话。
“不管怎么样，艾登都是我们需要争取的。”卫珏说道。
“他身上的GRE钥匙也许就是一切的根源。”经理说。
“但我们也不能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我们也要寻找别的出路。”
“维勒多有五个阵营，匪帮、集市、叛军、治安者，还有中心区。”
海燕退出了谈话，她坐在教练旁边看着卫珏和经理发挥。
经理捏着下巴立在原地，而卫珏却在走来走去。
自从得知楚孟陬死了以后，卫珏开始独自思考，她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活跃过，整个世界在她和经理的谈话中逐渐成型。
经理也早早认识到眼前的处境，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团结众人，这次将是无解的杀局。
他有些后悔一开始的歇斯底里，那间接导致了楚孟陬独自上路，如果楚孟陬现在还活着，他也许会更好轻松。
“匪帮不考虑，成不了气候，叛军也不考虑，太过于危险，优先选择加入集市或者治安者，收集信息，在最后有所作为。”
“但匪帮的弱小同样意味着我们能更快跻身高层。”经理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但是加入匪帮我们缺少敲门砖，而加入集市或者治安者我们能依靠艾登和哈肯，相信我，有智者这一层关系在，我觉得并不会困难。”
“而且如果加入匪帮，我们也许会和艾登走上对立面，匪帮在维勒多是过街老鼠一样的存在。”经理也发现自己想法的漏洞。
“那集市还是治安者？”
“也许我们都得试试，多一条渠道。”
卫珏突然站住，“那我们凭什么能够在集市和治安者里跻身高层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两者的决策呢？”
经理被问住了，如果一直都处于底层，他们只能被毁灭的洪流裹挟。
“可我觉得大家都很聪明啊，凭借智谋不行么？”海燕突然说道。
经理有些惊喜，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总是能给他灵感。
“够了，足够了！”经理说道，“末世之中永远欠缺有智慧的人，而我们和别人比起来有不可忽视的优势。”
卫珏这次没有跟上经理的思路，她不是经理那样的精英，高考失利以后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平庸。
“我们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就算我们只是学到了人类文明的一点皮毛，但我们也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现在维勒多的年轻一代是些什么人？”
“什么样的人？”
“巴尼这样的人，他们凭借着自己的拼劲和本能在末世之中活了下来，但并不是代表末日不需要文明。”经理耸了耸肩，“也许卡尔和别的一些人足智多谋，但是他们也需要人手，不是么？”
末日之中，领袖一般都是足智多谋的人担任，但是所有领袖都有两个共同点，一个就是极高的智慧，另一个则是短命。
这样的环境里，你想领导别人就要给别人看见活下去的希望，可是这份希望又不是大白菜！
而等到危机到来的时候，领袖们毅然决然的把自己领导的众人托付给别的有智慧的人，自己则选择带上一些不怕死的人阻挡危机的洪流。
一代又一代，领袖们换了又换，可底下的人却从来不会感觉到感激，看着自己越来越硬的面包和越来越稀的米粥，他们会咒骂领袖的无能。
领袖殚精竭虑，心力憔悴，为了食物和管理费劲心思，灾难来了要逆着人群，持着早就生锈的刀子拼掉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人被称作领袖，被称作英雄，可不管是英雄还是领袖他们却是短命的人。
如今，蠢人当道！
“我们得找到艾登，让他带我们去集市，去见卡尔。”经理说。
可是该怎么找到艾登？
“智者哥哥不是还留下来一样东西的么？”海燕说。
“对对对！”教练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了，他拿出来一个对讲机，上面有艾登的联系方式。
经理拿起对讲机，打开频道。
“这里是经理，艾登你在么？”
“经理，找我什么事？”
那边的艾登显然有些惊讶，他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治安者，你了解多少？”
“艾登，那里面是谁？”
那边又传出来一个声线，经理在放映机里听见过这个声音，那属于哈肯。
“智者朋友，我们上次就是去接他们。”
哈肯沉默了，他回想起那个年轻人，他们虽然认识得不久，但是楚孟陬在哈肯心里有不小的地位。
“你想知道治安者的什么事？”
通话没有停止，哈肯问道。
“很多事。”
“来找我吧，我现在集市里，我知道很多关于治安者的事情。”
“就这样吧，经理。”艾登补充说，“我也在这里，我给你们说过的，往大风车这里走。”
艾登切断了通话，对讲机里变成了杂音。
经理和彼此对视，每个人眼里都没有那种明显的退缩。
“来吧，接下来到我们了。”经理耸了耸肩，“希望死亡真的像智者说的那样，不会很痛，只是感觉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