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终于是新的一天了
翌日的都一橘是被招财的踩奶唤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很费劲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又转头合上了。小猫不死心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踩她，小小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声此时响在都一橘的耳边，像摩托车启动的声音一样响亮。她叹了口气，把小猫搂在怀里，用力地抱它，小猫不耐烦地喵了一声，从她双臂间挣脱开，终于走了。
都一橘闭上眼，得逞地笑了一下。
她昨天晚上和林黛聊了很久，之后吃了药，倒头陷入了一片黑甜的睡眠，是近期少见的一次好眠。好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似昨天虚弱，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倒是想起来别的事情。
她睁开眼睛，目光去寻找招财。
招财的伤口好全了吗？
半个小时后，都一橘，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楼下宠物医院的门口。她刚搬来这里还不到一周，这几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买猫包，所以此时只能用双手抱着招财来医院复查。
她微微侧过身体，用肩膀顶开玻璃门。
前台的坐班医生很快注意到了都一橘，并认出了她：“是上次那只腿受伤的流浪猫是吧？”
都一橘笑笑，把招财递给医生，说道：“是的，来检查一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跟着医生走进检查室，坐在椅子上，看着招财被放在桌子上，一脸紧张兮兮的神情。
医生把绷带拆开，仔细地来回翻看招财的后腿，然后对都一橘说：“伤口已经长好了，也不需要再处理和包扎了，回去养养，让毛长起来。”
“好的，谢谢医生，麻烦您了。”都一橘从医生手里接过招财，抱在自己臂弯里，微笑着跟医生道谢。
走出检查室的时候，都一橘看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是许复森。
他正推开玻璃门往里走，带进来一点室外微冷的空气。小白正乖巧地站在门里，大口喘气，看见都一橘手上抱着猫之后，神情突然变得认真。嘴巴也合上了，耳朵也竖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尖尖的嘤嘤声，着急地要靠过来。
这时许复森也朝都一橘看了过来，露出一个笑。
“你也在这里啊，又见面了！”
“是啊，我带小猫来检查。”
“你吃饭了吗？”许复森又问。
“没有。”都一橘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我也没有，不如我们一起吃吧。我刚搬过来，也不知道附近哪里好吃，你挑个店，推荐一下呗。”许复森语气很诚恳，她听不出什么别的意图。
昨天请奶茶，今天要一起吃饭，都一橘在心里打量了一下这人的意图，不太想答应，于是开口有些客气地拒绝道：“不了，我现在要回去放猫，待会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我自己随便应付两口就行了。”
她微笑了一下，绕过许复森径直走了出去。
玻璃门被打开又关上，吹动小白蓬松的毛发。
小白想要跟出去，但是被门挡住了，有些焦急地冲主人叫了一声。
许复森弯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温柔地说了一句话。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此时前台医生已经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他：“哈喽，这边是有什么需要吗？”
许复森露出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说道：“没什么需要，就是进来随便看看。”他抖抖绳子，“小白，我们走咯！”
走出门之后，许复森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前一天晚上被都一橘拉进去的那个遛狗群里面有人在发消息，他下意识直接设置成免打扰然后返回，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点进去看了一眼那个人说的话。
在电梯里的都一橘也打开微信正好看到了群消息。
“求助！！！”
“我家狗昨天晚上遛完回来之后，半夜突然呕吐，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本来以为吐完就好了，谁知道早上遛狗的时候又开始吐。”
“怎么办啊？谁知道这是怎么了？”
都一橘看了一眼求助人的群名称，和她发送的小狗照片，觉得有些眼熟，没等她仔细回想这是谁，群里很多热心肠的朋友已经开始帮她分析并且提出建议，正好电梯也到了，都一橘便收起了手机。
她走出电梯，转过弯，却看见卫善站在她的门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都一橘非常不解。
“嘿嘿，有点事情找你。”卫善摸了摸后脑勺。
“什么事情？”
“之前的合同有点问题，我想找你看一眼合同。”
都一橘非常不情愿地说了一句：“行吧。”她当着卫善的面打开了房门，抱着猫走了进去，招财在看到卫善的时候就直往她肩膀上爬，进房间之后更是挣扎着从她怀里跳出去了。
她看着小猫敏捷地几大步跃上楼梯，消失在视野里，突然悠悠地问了一句。
“卫善，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会儿回来？”都一橘挡在门口，侧过脸盯着他，语气里满是质疑，“要是我去上班了，你难道要在这里等我一天吗？”
卫善笑了一下缓解气氛，说道：“是我朋友看到你刚刚带猫去医院，告诉我了，所以我知道你今天可能不上班。”
“你朋友怎么会认识我？”
“你朋友圈有照片，有一次我朋友翻我手机不小心被他看到了。”
对于这个回答是真是假，都一橘不想再追究了，她叹了口气，让卫善进房间，转过身去拿柜子里的合同。
她转过身的时候，看到卫善已经坐下来，把一大串钥匙放在桌子上，翘了个二郎腿。
都一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卫善接过合同，装模作样打开看了一眼，迅速又合上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开口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个事。”
都一橘看着卫善，等待他的下文。
“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我点钱。”
“你还缺钱啊？”都一橘眼神指指那一大串钥匙，又扫了扫这间房子，嘲讽道，“你行情这么好，什么房子租不出去。”
听出都一橘意有所指，卫善尴尬地笑了笑。
窗外日光渐斜，卫善在都意橘家磨蹭了半天，软磨硬泡，许诺各种好处，包括赠送水电费，减免房租等等，都一橘都没松口，她一律当对方在画大饼。
终于把卫善送出门，都一橘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她简单做了个早餐，在猫猫碗里添了食水，出门遛了狗又回家了。
明明早上睡醒的时候还觉得身体恢复了，带狗稍微跑了两圈又觉得身子发虚。都一橘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意识到什么，点进自己的朋友圈，骂了一句。
“我说他怎么来找我借钱呢！”
都一橘点开上个月发的一条朋友圈，那是一张银行卡月消费账单截图，合着她被卫善当成有钱人了。她又瞄瞄自己朋友圈晒的自拍，退出来把朋友圈设置改成了三天可见，又把看朋友圈的权限对卫善关闭了。
她点开林黛的对话框开始倒苦水。
“你知不知道，卫善昨天晚上请我吃宵夜，今天早上蹲我家门口等我回来，吓死人了！”
“他要干嘛，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本来他昨晚约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刚刚是来找我借钱，我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怎么这年头中介还找租客借钱啊？太奇葩了吧。”
“真的离谱，我刚才把朋友圈对他权限关了，你也记得关一下，我怕他后面又找你借钱。”
“行，我也关一下。”
从聊天界面返回之后，都一橘收到了一条小程序消息的提醒。
“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50元，请留意及时缴纳！”
她点开，发现是缴纳水电费的小程序。
可是，奇了怪了。
她入住的时候才交了水电费，不过一个星期，怎么用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