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打翻的奶茶
没错，都一橘对他的第一感受就是：阳光。眼前的男生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身上没有卫善让她感觉到的那种精明算计，也没有李维安带给她的压迫感，不同于方南看起来文质彬彬，是另一种朝气蓬勃之感，让人不容忽视，更加不自觉被感染。
他从一片昏暗的路灯中走出来，冲都一橘展开一个友好的笑。
“哈喽，你们好呀！”
他看看两只已经玩耍在一起的狗，有些费力地整理着交缠的绳子。
“你好。之前没见过你，刚过来这边吗？”都一橘扯了一下追风，微微弯腰把牵引绳的扣子解开了。
“是的，这里好多狗狗啊！”他诧异地看了一眼都一橘，又问道，“你解开绳子，不怕他跑吗？”
都一橘摇摇头：“不会的，追风很听我话，不会离我很远，而且一叫就回来了。对了，你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复森。”他在黑夜里眨了眨眼睛。
“哈哈，我是问你的狗狗叫什么名字。”都一橘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哦哦，他叫小白。”
不知是不是都一橘的错觉，她发现许复森念小白名字时有些停顿。
没多想，大草坪上前几天遛狗认识的朋友已经看到了她，大声招呼她过去玩。
“追风来啦！好想你啊！”
都一橘抬眼望过去，笑着大声应了一句。
许复森看着都一橘轻快地跑开，浑身充满了活力。
他将手里的绳子拢了拢，慢慢地跟过去她的方向。
刚下过雨的天气，大草坪上也是湿湿的。
追风的爪子刚踩上去迈开两步，便站着不往前走了，翘着一只前爪回头看看都一橘，眼神似乎在说着什么。
“怎么了？追风？”
都一橘温柔地问着自家小狗，摸了摸追风的脑袋。
追风直接往回走，离开了草坪。任凭都一橘怎么拽，追风都不肯去草坪上。
都一橘看到追风耷拉着的尾巴，终于意识到她不想踩湿漉漉的草地。
不踩就不踩，去其他地方遛吧。都一橘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朋友们解释过后，扭头打算走，却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一橘连连道歉，摸着自己撞疼的鼻子。
“没事，你没撞疼吧。”是熟悉的声音。
都一橘抬头，看见许复森担心的脸。
她摇摇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是我不好，撞疼你了，为表歉意，我请你喝奶茶吧。”许复森指了指不远处新开的奶茶店。
“不用这么客气，是我没注意看路。”
都一橘心里惊讶于他的礼貌，想拒绝这份好意，可是许复森坚持要请客，言道第一次见面就当交个朋友，说下次让她请回来，她便不好再推辞。许复森体谅地让她在原地坐着等，问了她想喝的品类，转过身去买了。
留下她一个人，许复森还把小白留给她照看。此时都一橘看着小白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追风迫不及待凑上来争宠，吸引都一橘的注意力，以彰显自己的地位。
她哭笑不得，一边哄着自家小狗，一边防备小白拽掉绳子乱跑，终于等到了许复森拿着两杯奶茶回来。
都一橘伸手去接属于自己的那杯奶茶，白皙的手背从外套里露出来，从医院里打完针贴的胶带翘了一个小边。
都一橘没有看到许复森的神色变了一下，因为下一秒他的手抖了一下，杯子从两人交接的手中滑脱，摔到了地上。
她惊呼一声，把手中的绳子拉远，避免两只狗去舔流到地上的液体。
“不好意思，我手没拿稳，你喝我这杯吧！”许复森脸上有些自责，补充了一句，“两杯是一样的。”
“算了，不喝啦，掉到地上了，你就当我喝了吧。”都一橘拿出纸巾擦拭自己被溅脏的鞋子，抬头笑笑，“可能是命中注定让我今天不要喝这杯奶茶吧，我现在也不想喝了，你把剩下的这杯喝了吧。”
许复森沉默的看着她低头擦鞋子，问道：“你生病了吗，我看你手背上……”
都一橘翻过手，看了一眼贴着的胶带，解释道：“是的，身体有点虚，今天还晕倒了，去医院检查输液，刚回来呢，没啥大问题，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许复森抿抿唇，点头道：“嗯，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吧。”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方，喃喃道：“养好了再说。”像是在劝都一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都一橘没听清他后面的半句话，侧着脸微抬头看着他。
“没什么，我就是说让你注意身体。”许复森扯开一个笑容。
都一橘终于擦干了鞋子，猛地站起身有些发晕，视线模糊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一只浑身雪白毛发蓬松的萨摩耶已经冲过来，在舔地上的奶茶。
不远处有一道年轻女孩的声音在厉声训斥，越来越近。
都一橘看过去，一个女孩握着绳子正跑过来，脸上又着急又生气，绳子的一端拖在地上，看样子应该是这只萨摩耶挣脱了牵引绳。她赶过来和都一橘目光对视之后，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接着一巴掌拍在萨摩耶的后脑勺上，揪着它的后脖颈套上绳子带走了。
萨摩耶离开的时候，都一橘最后看见它还咧开嘴在笑，嘴角的毛被奶茶染成了褐色。
“你们认识吗？”许复森突然问道。
“啊，算认识吧，但不是朋友，我们都在一个遛狗群里，顶多认识她的狗罢了。”都一橘解释，顺便展现了对新朋友的友好，邀请他加入遛狗群。
拿出手机后，都一橘没有错过林黛的消息轰炸。
“你在干嘛？”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都两天了，你搞什么？”
“说话啊，你死了？”
“都一橘！”
“......”
“你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都一橘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见面说。
林黛很快回复：好，我在回家的路上了，直接来找你。
都一橘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不到半小时了，于是她收起手机，开口对许复森道别：“那个，我要回家啦！拉你进我们遛狗群了，明天再一起玩吧，大家出来遛狗的时候会在群里发消息的，你可以留意一下。”
许复森也迅速站起身，说道：“不早了，我也回去吧。”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大草坪，并排走着，却有种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是今天刚搬过来吗？之前没见过你。”都一橘咳嗽了一下，打破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聊。
“不是，搬来也有几天了。”许复森回答道。
话题到此又沉默了，都一橘也没有再问，因为4号楼已经到了。
她摆摆手，终于和许复森分别了。
都一橘叹了口气，走进电梯，从兜里掏出电梯卡，刷了11层。
电梯载着她稳稳地上升。
都一橘走出电梯，打开了1011号房间的门。
她打开房间里的灯，把牵引绳从追风的脖子上解下来，在狗碗里添了些水。
等到小狗也喝完水，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狗窝里伸着舌头喘气，她才终于把自己窝在了沙发里吐出一口疲惫的气。
没休息多久，按密码的声音响起，追风警惕地大叫，招财也躲了起来，待看到是林黛之后，追风又赶紧闭上嘴，摇着尾巴迎上去了。
都一橘把房间里的灯调得有些昏暗，林黛也窝在沙发上，捏着一瓶汽水，听她讲周日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林黛听得瞪大了眼睛。
而正在倾诉的都一橘不会知道，和她分别之后的许复森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初秋的冷风中仰头看着，直到1011号房间的灯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