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卫善此人
都一橘将另一只手也搭到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睡了一觉，此刻出院又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都一橘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冷静又占据了她的理智。
索性自己身体已经需要休息了，也向李维安请了假，近期不需要去公司，至于这朵职场烂桃花该如何处理，并非当务之急。
方南的所见1011发生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谁也说不清楚。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无法告诉她任何线索了，但是除了方南之外，还有一些活着的人，可以给她有用的信息。
比如卫善。
他把这个房间出租给自己，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到底知不知情呢？他会知道多少？
1011房间，真的像方南所担心的那样，有诅咒吗？
她还能住下去吗......
一个个疑虑刚冒出来，李维安的车到了。他按下车窗，示意方南和都一橘上车，送他们回家。
幸好还有另外一个人，都一橘想到方南和自己一起，觉得坐在李维安车上都有安全感了，对他产生不少亲切感。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也许是都一橘心里藏着事，觉得没过多久，便到家了。
方南客气地和李维安道谢，李维安的反应很平淡，转而来看都一橘，她一只手提着果篮，另一只手抱着花，手背上贴着输液后的医用胶带，嘴唇和面色在夜里显得有些苍白。
她很明显透露出想快点回家的意思，很局促地动了动脚的位置。此时穿的不是白天他见过的那双高跟鞋，而是一双黑色的绒毛拖鞋，露出她精致的脚趾，涂了酒红色的指甲油。
李维安突然觉得，她的脚也很好看。
“好了，你们回家吧。好好休息，小橘子，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李维安说。
看着都一橘和方南一起离开的背影，李维安嘴边的笑容收了收，转身离开了。
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维安的车子已经不见了，都一橘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墨色的天空，对方南说：“你先回去吧，今天你也挺累的，我去见一下我那个中介，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最后一句话，是都一橘站住了，看着方南的眼睛说的。
“不管真相如何，你搬家最好。”他抬头看着前方铁灰色的高楼公寓，劝道，“我很快也要搬家了，希望我换一个环境之后，能够摆脱这个阴影。在离开之前，能够帮到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当初看着那个女孩掉下去......真的很可惜。”
“我明白你的意思。”都一橘和方南分别之后，点开和卫善的聊天界面，确认了一下地点，换了个方向去赴卫善的约了。
当她走进吵吵闹闹的烧烤店里时，靠近门口的几桌男人静了一静，都一橘恍然不觉，扫视一圈，在东南角一个靠墙的座位上看到了卫善。她一路走过去，才慢慢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对自己行注目礼。她皱眉，心想有什么好看的？
接着她低头看了看，意识到自己不仅抱着花，还提着果篮，像个送外卖的，着实显眼。
她快步走到卫善那张桌子，把花和果篮放到座位上，避开了众人视线。
“哎，你来啦。”卫善扣上手机，对都一橘招呼，手旁边放着一大串钥匙和佛珠。
都一橘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试探性地问：“今天不忙吗，怎么想起叫我吃宵夜了？”
“不忙不忙。”卫善笑眯眯地说，言语之间很是亲近，“怎么不能叫你了，你租了我的房子，又给我介绍客户，我当你是朋友呀，请你吃个宵夜很正常。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卫善指指她的手背。
“嗯，最近降温了。”都一橘不打算多说，简单解释之后，继续试探卫善，“你原本租给我房子就这么便宜，又请我吃火锅，吃宵夜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为什么愿意给我这么便宜的。是为什么来着？我给忘记了。”都一橘的眼睛从菜单上移到卫善脸上，半认真半随意地看着他，不容他回避这个问题。
“前面一个租客没住多久，违约搬走了嘛。”他的手不自觉地玩弄着桌上的钥匙和佛珠，回答都一橘的话，“那一单生意我赚了很多，所以给你优惠了，早点租给你，我也省心了。”
“那么，她为什么搬走呢？”嘈杂的室内，都一橘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卫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眯眼看着都一橘，脸上没有了笑容。
“今天听说了一些事情，所以来问你。”她没有遮遮掩掩。
“你听谁说的？”
都一橘笑了一下，却不是因为高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告诉我就行。”
卫善将烟夹在指尖掸了掸烟灰：“你听说什么了？听说多少？”
都一橘挑挑眉，身子微微前倾，用只能卫善听到的音量说：“我前面的租客，到底是自己搬走了，还是，死了？”
都一橘最后两个字出来的瞬间，卫善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表情开始变得不太自然。
她嘲讽地笑了笑，等待着卫善的说辞。
“我不知道你听谁的，但是这个房子肯定没有问题。当时确实是出了点事，但是后来那个房间，房东请专业领域的人，就是那种，你懂的，来做过法事，所以你现在住着是完全安全的。你门口挂的有平安符，没注意吗？”
都一橘想起来自己门口确实有挂平安符。
“你要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人家警察都查了，也结案了，都是自杀，你还不相信人家警察吗？这里是大城市，又不是什么小地方，这种事情不可能查错的，只能说......说是凑巧吧。”卫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帮都一橘分析，“那你要讲这个迷信啊，玄学的话，这出了这种事，房东也请人做法事了，风也平，浪也静了，还有什么问题呢。”
卫善把最后一点烟屁股按熄在烟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有其他问题，你可以找我。至于房子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人家自杀，是他们心理或者生活中出了问题，你别想不开就行了。”
都一橘瞟了卫善一眼，却没有反驳她。因为她知道，从这个人嘴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了。房东做过法事，听卫善的意思，确实不止一个租客在1011出事。
她抿抿唇，决定离开。
“我知道了。今天来是因为你约我，我不好拒绝，但是医生说了，我现在身体还不适合吃这么油腻辛辣的，口味太重，就不陪你吃了。时候也不早了，我需要回家休息了。”
从烧烤店出来之后，都一橘大口大口呼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直到自己鼻子间没有那股讨厌的烟味，才作罢。
她回了家，追风呜呜地出来迎接，好似闻到了她身上生病的味道，急得在她周围转圈。招财喵喵叫着，拖长了声音，高举着尾巴一颠一颠跑过来，蹭她的小腿。两只软乎乎毛绒绒的毛孩子让她的心渐渐放松下来，像泡在温柔乡里，散了忧虑，减了防备，只想时间扎在此刻。
可时间不会如她所愿停留，她还要拖着生病的身子，去遛狗。
招财矜持地蹲在楼梯上舔爪子，看着都一橘给追风戴上牵引绳，出了门。
都一橘看了看手机，正是和遛狗大部队汇合的时间，还好没有错过。
她牵着追风来到大草坪，有许多狗狗在中间玩耍，周围坐了一圈狗狗们的主人。追风早就急不可耐，拽着都一橘往大草坪冲，只嫌她走得太慢，兴奋得直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侧面却突然冲出来一条边牧，很兴奋，直奔着追风而来。
追风也发现了它，不拽绳子了，蹲在原地摇尾巴，等着新朋友过来。
黑白边牧的毛发亮丽蓬松，显然是得到了主人的精心呵护。都一橘顺着绳子看过去，看到牵他的主人，长了一张很是阳光帅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