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福瑞控
宋弦办理了出院手续，沮丧地走出大门。
往坏了想，他肚子里的肉球可能永远也取不出来了。
但往好了想，他肚子里的肉球除了给自己缝合伤口之外也没有别的多余动作，似乎暂时没有危害。
“不！不能这么想！”宋弦抓了抓头。
这玩意有益还是有害还不是在肉菩萨的一念之间？
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决定按医生的建议，去找个老中医瞧一瞧。在这个时代，他们的手段可能会更有效才对。
宋弦二话不说跑到了中医院，与刚才不同的是，这里的人摩肩接踵。宋弦只能挂了个普通号。
来到诊室，宋弦却没有看见想象中的老中医，而是看见一位年轻人。看打扮还是从上界下来打工的。
上界修士的身份光环让宋弦对眼前的年轻人信心大增。
经过一番询问，年轻医生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见到什么奇珍异兽一般，看得宋弦心里发毛。
本来应该经过望闻问切的诊断过程，但是宋弦的描述十分详细，医生直接跳过了前面，伸手把住了宋弦的手腕。
闭眼诊了一会脉，医生睁开眼。
“果不其然，是喜脉！”医生点点头。
“你说啥？”宋弦打了个哆嗦，“你可别凭空污人清白啊！”
“你肚子里的东西应该是肉菩提。”年轻医生见多识广，解释道，“这种东西进入人体后，脉象就会变成喜脉，和怀有身孕一样。并不是说你真的怀孕了。”
“肉菩提！”宋弦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它跟那个肉菩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心中立刻泛起希望的涟漪，“那……有的治吗？”
医生脸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东西在上界本来只是一种长得像菩提子的果子，只是质地如血肉一般，是可以吃的。而且被豺狼虎豹，甚至人族当成食物后，那些草芥虫豸小兽才可免于成为俎上肉、腹中餐。所以才被认为是有佛性的生灵，被起名肉菩提。但是你肚子里这颗嘛……”
医生摇摇头：“它已经被祭炼成了灵物，可以听从主人命令行动，还能在体内游走，我看还是不要随意动它，免得它的主人发难。”
“那……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宋弦更加焦虑了。
“别急！”医生开始写药方，安慰道，“我先给你开服药，你先吃着，不行再说，你这病不算病，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我看目前最好的疗法就是不要轻易跟它的主人产生矛盾，免得惹恼了人家。如果可以，你可以先尝试着找一些内丹功法，把它炼化掉就行了。”
“哦，那内丹功法去哪里找？”宋弦涌起一丝希望。
医生把药方递给宋弦，耸了耸肩：“我哪知道？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宋弦刚刚涌起的希望又破灭掉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药方，仿佛捧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药方上只有一味中成药——健胃消食片。
“坑爹呢这是！？”
宋弦一把把药方撕成了碎片。
他看向医生的眼神颇为不善，医生却慢条斯理地警告宋弦。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劝你一年以内最好不要随意动怒。从你的脉象中看，你最近应该是吃了很多猛药。开药要讲究个君臣佐使，但你体内的这些药，可个个都是君药，这种虎狼之药足有七八种，谁也不服谁。要不是有一股特别强的压着，我估计你离变成人形野兽也不远了。”
“什么？”宋弦瞬间冷静了下来，这位医生如亲眼所见般猜到了他发疯的事情。
「很多猛药？我记得那天车上的罐子都被打碎了，难道是我那天在卡车里泡的各种药酒太多了，比起人类更接近妖精，所以才会被兽药影响发疯？」宋弦稍一回想就猜到了真相。
回想了一下何染青身上的药力，又想象了一下一大堆何染青这种级别的妖精泡出来的药酒在体内肆虐的场景，宋弦的心不禁凉了半截。
肉球没有取出，体内又查出隐疾，这该如何是好。
他心事重重地出了医院，回到家，差点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宋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里没有再滴下过洗澡水，事情告一段落后，他没见过何染青回来，也不知在外面忙什么事情。
宋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跟何染青求求情，继续利用她的药性来压制体内的其他药性，先拖一段时间再说。
即便这样会身败名裂，被当成喜欢喝别人洗澡水的变态，他也认了。
毕竟，保命要紧。再说，这事情除了天知地知，也只有自己和蛇精知道了，他们两个只要不往外传，谁会知道啊。
想到这，宋弦嚼了一板健胃消食片，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在入睡前甚至产生了一丝希冀，希望两位大帝能够再次在梦中给自己带来启示，给自己推荐一位神医，或者某种专治上界寄生虫的特效药之类的。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轻松地沉睡了过去，没有在梦中看见任何一位大帝。
……
第二天一早，宋弦如约来到特管所。
从今天以后，他就不再是一位游神了。
看着自己工作了一年的单位，看着熟悉的大门，回想着他跟一位又一位奇葩的妖精和修士斗智斗勇的经历，宋弦叹了口气。
终于要和这里告别了吗？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要迈出这一步，感觉还真的有点艰难。
就在这时，宋弦看见特管所外面停着一辆有点眼熟的破汽车。那并不是特管所的公务车。
宋弦眨了眨眼，还没回想起这车究竟在哪见过，就听见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哀叹。
“女侠！饭钱算我倒霉，咱俩这次算清了吧！”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了！清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是何染青的声音。
宋弦立刻忘记了自己的事情，好奇地走进大厅。
周围的同事看见宋弦进门，都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只是，这些目光中，除了敬佩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
有的是可惜，有的是惊讶，有的竟然是……嫌弃！？
有女性文职人员在远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宋弦跑到邻居家里，把人家洗澡水喝光了！”
「卧槽？她们怎么知道的？」虽然离得远，但宋弦一下子就听见了。
他身子一僵，脸涨得通红，只得装作没听见，看向沙发上的来人。
只见何染青和一条狼狗正坐在沙发上，王所长正坐在两只妖精之间调解。
那只狼狗正是昨天差点撞到自己的那只德牧。
怪不得宋弦觉得门外的那辆车有点眼熟。
“怎么了你们这是？”宋弦努力不去想自己社会性死亡的事情，强行放松下来，熟稔地跟王所长几个人打了声招呼。
王所长一愣，看见宋弦精神状态不错，也就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解释道：
“上次那群供养人抓住了不少妖精，你这个朋友找到一只走散的，昨天想联系家属，领取寻人悬赏金……”
狼狗看见来人是宋弦，立刻接话：“谁知道这位小姐说我妹妹饿得有点飘，想带着她下馆子，我心想算上我就三个人，于是让他们先点菜吃着，我到了再当面感谢……”
何染青继续总结：“谁知道那饭店宰客，咱只是吃了两桌子就比赏金还高了。”
王所长叹了口气：“于是两人在商量赏金到底还给不给，多出的饭钱怎么办的时候，被饭店当成吃霸王餐的上报处理了。今天才处理完成。”
“呃……”宋弦捂住了额头。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很久了，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来负担你那伙食费的？”宋弦看着何染青，有些好奇。
何染青眨眨眼：“随便一种轻体力工作都行啊？做一天能吃三天呢！”
宋弦凑近了她的耳朵：“那……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何染青疑惑地看着宋弦，慢慢睁大了眼睛，在王所长和宋弦之间来回看了看，不敢置信地张开了嘴。
“你被开了？”
宋弦不甘地点点头：“是啊！以后虽然不能罩着你了，但是看在同甘共苦一段时间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活。以后我让我师父罩着你。”
何染青一脸怀疑地看着宋弦：“你师父？他也是执法部门的？”
宋弦指了指王所长：“你旁边就是！”
王所长立刻矢口否认：“我不是！别瞎说！”
宋弦立刻学着王所长的口气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就是理水拳的传人了！”
王所长立刻噎住了。
“怎么样？”宋弦坐到了何染青旁边，一脸殷勤，“你说的轻体力工作有什么？都给我说说。”
何染青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比如挖地基、开矿山、搬钢卷……”
“停停停！你说的这些不都是重机械和炸药干的活吗？这也算轻体力工作？”
“机械也有坏的时候啊。”
“那……有没有轻轻轻体力工作。”
何染青想了想：“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如果我失业了，今后我就是无业游神了。作为一个社会人，你失去一个朋友就相当于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能力。你要立足现实，目光放长远，投资我。我饿不死，坏人来为害你的时候，我才能跑出来帮你啊！”
宋弦的循循善诱并没有打动何染青，她先是露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然后缓缓掏出了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宋弦愣了愣，只看见上面清楚地标注着，这是一张上界妖精在国内的永久居留证。
何染青拿到绿卡了！？
她已经不是非法移民了，现在也在天寰司的保护范围之内。这也许是天寰司对这次事件的表态，来杜绝肉菩萨今后再次染指A市的想法。
“呵呵……恭喜你啊！”宋弦不知道这既难过又开心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原来，何染青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了。
“咳!”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狼狗忽然干咳一声，翘起了二郎腿，眼神傲慢地看着宋弦，与刚才胆怯的样子判若两狗。
“既然你现在不是游神了，那……要不要我帮你找个新工作啊？”
“你能找？不会是什么非法行当吧？”宋弦有些怀疑。
德牧抱紧双臂：“当然不是，是百分之百的合法工作。”
宋弦大喜过望，上前拉住了德牧的手。
“从今天起，我就是福瑞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