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天上掉下个麻烦
六月十七日，清晨六点半。
叶小开正在与周公进行着激烈的围棋大战，眼看着就要绝杀胜出，突然——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掀翻了他家老旧的二层小楼。叶小开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脑袋不偏不倚撞上了天花板上的灯泡。
“哎哟！地震了？！”
他跌跌撞撞冲到窗边，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
院子里，原本种着母亲心爱的月季花的地方，赫然多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坑中央，烟尘弥漫，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
叶小开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好，有人坠楼了！
他穿着海绵宝宝睡衣，赤脚冲下楼，直奔院子。清晨的微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坑边，他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尘雾渐渐散去，坑底的身影清晰起来。
那是一名少女。
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银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坑底的泥土上，发梢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她穿着某种从未见过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形，布料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数据纹路。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随着光膜退去，少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整个天空。
“卧槽……”叶小开下意识爆了句粗口，“cosplay从天上掉下来了？”
少女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她缓慢地坐起身，动作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银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她抬头看向叶小开，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生命体……”她的声音机械而空灵，“进行身份识别……匹配成功。确认目标：叶小开。”
叶小开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从坑中轻轻一跃，三米深的坑对她来说仿佛一级台阶。她稳稳落在叶小开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叶小开这才注意到她比自己矮了大约一个头，但这并未减弱她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是终极兵器蒂芙尼，型号X-7，”少女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依旧机械，“由叶小智博士创造。根据预设协议，你是我的主人。”
叶小开眨眨眼，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梦。
“等、等等，”他努力组织语言，“你说我哥创造了你？叶小智？那个号称要用科学改变世界的书呆子？”
“是的。”蒂芙尼点了点头，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人，“叶小智博士三个月前失踪前激活了我的紧急寻找程序。根据最后定位，我将着陆点设定在他的亲属附近，即你的位置。”
叶小开的大脑飞速运转。哥哥叶小智，比他大八岁，是世界顶级科学家，十七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二十岁建立了自己的研究所，专注于生物机械工程和能源科技。父母早逝后，哥哥就是叶小开唯一的亲人。
三个月前，哥哥突然失去了联系。叶小开报了警，但警方调查后表示叶小智可能是自愿消失的——他的银行账户被清空，研究所的设备全部转移，没有任何暴力迹象。
“我哥失踪了？”叶小开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他不是去参加什么秘密科研项目？”
蒂芙尼摇头：“博士的失踪与‘圣殿’组织有关。我未能获取完整情报，但确认他是被迫离开。”
“圣殿？那是什么鬼？”
“一个跨国秘密组织，旨在通过科技控制全球，消灭所有‘不完美’生命体。”蒂芙尼的语调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博士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叶小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坏。他只是一个普通高三学生，成绩中上，爱好打游戏看漫画，最大梦想是考上本市的大学，然后找个清闲工作混吃等死。
现在突然有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美少女告诉他，他哥哥被邪恶组织绑架了，而她是哥哥创造的终极兵器，要认他为主？
“我觉得我需要坐一会儿。”叶小开晃了晃，扶住旁边的一棵梧桐树。
就在这时，隔壁王阿姨推开了窗户：“小开啊，大清早的在院子里吵什么呢？哎哟，这位姑娘是……”她眯起老花眼打量着蒂芙尼，“女朋友？”
叶小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是我表妹！从外地来的！”
“哦～表妹啊，”王阿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别闹太大动静。”
窗户关上了。
叶小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蒂芙尼，却发现她正盯着他家的厨房窗户。
“主人，我检测到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低血糖症状。建议补充能量。”蒂芙尼说。
“你能检测我的血糖？”
“我能检测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生命体的七十二项生理指标。”蒂芙尼平静地说，“包括王阿姨的轻度高血压和隔壁李大爷的早期关节炎。”
叶小开张了张嘴，最终决定先解决更实际的问题：“行吧，不管你是谁，我们先吃早餐。你……需要吃东西吗？”
“我有内部能源系统，但可以模拟进食行为以融入人类社会。”蒂芙尼回答。
叶小开叹了口气：“那进来吧，轻点声，别吵醒房东太太。”
他领着蒂芙尼进屋。房子是父母留下的老宅，哥哥买下产权后租给了楼下的张太太一家，叶小开自己住在二楼。虽然陈旧，但足够宽敞。
进入厨房，叶小开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面包和牛奶。他熟练地打蛋、开火、倒油，开始做早餐。
蒂芙尼站在厨房门口，歪着头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数据流闪烁。
“你在记录我的做饭过程？”叶小开一边翻动煎蛋一边问。
“是的。人类日常行为数据收集有助于我更好地模拟正常人。”蒂芙尼回答，“目前我已经记录了347种人类常见行为模式。”
“不包括从天上掉下来砸坏别人家院子的行为吧？”
“这不属于常见行为。”蒂芙尼一本正经地说，“根据我的数据库，自由落体着陆仅占人类移动方式的0.0001%。”
叶小开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挺幽默。”
“我不是在开玩笑。”蒂芙尼的表情依旧平静。
叶小开摇了摇头，将煎蛋和面包摆上桌：“坐吧，表妹。”
蒂芙尼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拿起叉子，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她将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咀嚼了整整十五下才咽下。
“味道如何？”叶小开好奇地问。
“分析中……蛋白质分解效率92.3%，脂肪含量适中，盐分略低于标准值。”蒂芙尼顿了顿，补充道，“博士的数据显示，这种情况下应该说‘好吃’。”
叶小开憋着笑：“你哥教你的？”
“是的。博士为我编写了超过五万条社交互动协议。”蒂芙尼又切了一小块煎蛋，“但实际应用时仍会感到……困惑。”
“感到？”叶小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你有情感？”
蒂芙尼沉默了片刻，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我的核心程序中包含模拟情感模块，以便更好地理解人类行为。”她最终说道，“但我尚不确定这些模拟是否真实。”
叶小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早餐，然后认真地看着蒂芙尼：“好吧，我们得谈谈正事。你说我哥哥被那个什么圣殿组织绑架了，你要我帮忙找他，对吧？”
“更正：不是帮忙，是作为我的主人领导这次行动。”蒂芙尼放下叉子，坐得笔直，“博士在创造我时植入了忠诚协议，我必须服从主人的命令。而他将主人权限设定为你，叶小开。”
“为什么是我？”叶小开不解，“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我哥才是天才科学家。”
“博士没有解释原因。”蒂芙尼说，“但他的选择一定有理由。也许是因为你的……潜力。”
“潜力？”叶小开自嘲地笑了笑，“我最大的潜力是能在半小时内吃完一整份家庭装披萨。”
“数据显示，你的智商测试得分为142，位列全球前2%。”蒂芙尼平静地说，“虽然你在学校的表现只在中上水平，但这似乎是你故意为之。此外，你的身体素质也超过同龄人平均水平37.6%。”
叶小开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连接了全球教育系统和医疗数据库。”蒂芙尼说，“博士给了我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
“这合法吗？”
“不完全是。”
叶小开扶额：“好吧，我哥一向不太在意法律细节……但就算我有那么点潜力，我也不可能对抗一个跨国秘密组织吧？”
“我会保护你。”蒂芙尼的语气坚定，“我是终极兵器，地球现存战斗单位中，我的战斗力评级为SSS级，即‘天花板’级别。根据模拟，我能单独对抗一支现代化装甲师。”
叶小开瞪大眼睛：“你在开玩笑吧？”
蒂芙尼站起身，走到厨房中央。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浮现，凝聚成一个旋转的能量球。能量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是等离子能量球，当量相当于500克TNT炸药。”蒂芙尼说，“如果需要，我可以展示更大规模的攻击手段，但可能损坏这栋建筑。”
“别！快收起来！”叶小开连忙摆手。
能量球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小开深吸一口气：“我相信你了。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伪装成普通人类，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蒂芙尼说，“然后，我们根据博士留下的线索开始调查。他为我植入了一些加密数据，需要时间破解。”
“伪装成普通人类……”叶小开打量着蒂芙尼的紧身作战服和银发紫眼，“这可能需要点工作。”
两小时后，叶小开带着蒂芙尼来到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给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战斗机器人选衣服是什么体验？叶小开现在可以回答了：既尴尬又好笑。
“主人，这件服装的防御系数几乎为零，为何人类会选择穿着它？”蒂芙尼举着一件蕾丝边连衣裙，满脸困惑。
“因为好看！”叶小开压低声音，“还有，在外面别叫我主人，叫我小开就行。”
“明白了，小开主人。”
“去掉主人！”
经过一番折腾，叶小开终于为蒂芙尼选好了一套相对正常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短裤和一双运动鞋。他还买了一个棒球帽遮住她显眼的银发，以及一副平光眼镜掩盖紫色的眼眸。
站在镜子前，蒂芙尼歪着头打量自己：“我现在看起来像普通人类女性了吗？”
“至少不会被人当成外星人了。”叶小开叹了口气，“不过你的走路姿势还是有点问题，太……精确了。放松点，别像在走正步。”
蒂芙尼试着调整步伐，但依旧像机器人。
“算了，慢慢来。”叶小开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吃饭，然后回家研究你那些加密数据。”
他们走进一家快餐店。点餐时，蒂芙尼又开始了她的数据收集：“分析菜单……高碳水化合物、高脂肪、低纤维素，营养价值评分：2.3/10。为何人类会食用这种食物？”
“因为好吃！”叶小开咬牙道，“现在，像普通人一样点餐，说‘我要一份汉堡套餐’就行。”
蒂芙尼转向服务员，面无表情地说：“我要一份汉堡套餐，请确保蛋白质含量不低于18%，脂肪含量不高于——”
叶小开连忙捂住她的嘴：“普通版就行！谢谢！”
服务员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准备食物。
找了个角落坐下后，叶小开低声说：“听着，蒂芙尼，如果你想融入人类社会，就不能总用数据和分析。人类很多时候不讲逻辑，讲的是感觉、习惯、情感。”
“情感……”蒂芙尼重复这个词，“这是我最难理解的模块。博士说，情感是人类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大的力量。”
“你哥说得对。”叶小开喝了口可乐，“所以，试着感受而不是分析。比如这汉堡，别管它有多少蛋白质，尝尝它的味道，感受它带来的满足感。”
蒂芙尼拿起汉堡，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如何？”叶小开问。
“分析味道成分：酸黄瓜的酸味、牛肉饼的焦香、芝士的浓郁……综合评分7.2/10。”蒂芙尼顿了顿，“但更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吃东西的感觉……很好。”
叶小开愣了愣，然后笑了：“看，你已经有进步了。”
就在这时，快餐店的电视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晨六点三十分左右，本市多处报告不明震动，专家初步判断为小型地震，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叶小开和蒂芙尼对视一眼。
“那是你着陆造成的？”叶小开低声问。
“是的。我尝试控制冲击力，但大气层摩擦产生了能量释放。”蒂芙尼说，“根据计算，至少还有十二个类似的着陆点分布在全球各地。”
“十二个？都是你这样的……终极兵器？”
“不完全是。”蒂芙尼摇头，“我是唯一完成品。其他可能是测试型号，或者……”
“或者什么？”
蒂芙尼的表情罕见地凝重起来：“或者是‘圣殿’派来的追踪者。”
叶小开感到脊背发凉。他环顾四周，快餐店里的人们还在愉快地用餐，孩子们在游乐区嬉戏，一切都那么平静正常。
而他和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即将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世界。
“我们得加快进度了。”叶小开说，“吃完饭马上回家，开始破解那些数据。”
蒂芙尼点点头，继续小口吃着汉堡。这一次，她没有分析营养成分，只是静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叶小开。
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叶小开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平凡的高三生活正式结束了。
冒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