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数据深处的唿唤
“这就是你说的‘加密数据’？”
叶小开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二进制代码，眼睛开始发花。电脑是哥哥三年前留给他的生日礼物，配置在当时堪称顶级，但此刻风扇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蒂芙尼坐在他旁边，她的右手食指延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直接连接在电脑的USB接口上。数据流在她紫色的眼眸中闪烁，快得让叶小开头晕。
“这是第一层加密，由博士亲自编写。”蒂芙尼的声音依旧平静，“破解进度：87%。预计还需要12分钟。”
叶小开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已是傍晚时分，橙红色的夕阳将云朵染成暖色调。楼下传来张太太做饭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今晚似乎是红烧肉。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蒂芙尼，你需要……充电或者什么吗？”叶小开问，“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小时了。”
“我有内部核聚变能源核心，理论续航时间七十年。”蒂芙尼回答，目光依旧锁定屏幕，“但感谢关心，主人。”
“说好了别叫主人。”叶小开叹了口气，“你饿吗？我是说，不是能量需求，就是想不想吃东西？”
蒂芙尼难得地停顿了一下，数据流在她眼中暂缓：“根据社交协议，当同伴提出共同进食邀请时，应当接受以增进关系。但我的消化系统设计主要用于伪装，实际营养吸收效率仅为人类的3%。”
“那就是可以吃。”叶小开站起身，“我去楼下张太太家蹭点饭，你继续破解。有什么忌口吗？”
“忌口？”蒂芙尼歪了歪头，“我分析了这个词的378种语境用法。你是指食物禁忌吗？我没有，但建议避免高磁性金属含量超过0.1%的食物，可能干扰我的内部传感器。”
叶小开眨了眨眼：“我想张太太的红烧肉里应该没放磁铁。”
五分钟后，叶小开端着两碗满满的米饭和一盘红烧肉回到房间。张太太一如既往地热情，听说他“表妹”来了，还特意多给了半盘青菜。
“吃饭了。”叶小开将饭菜放在书桌上。
蒂芙尼收回光纤，轻轻活动了下手指。她学着叶小开的样子拿起筷子，但动作僵硬得像在拆弹。
“这样握。”叶小开示范道，“放松，用指尖控制。”
蒂芙尼调整了几次，终于能勉强夹起一块肉。她将肉送入口中，缓慢咀嚼了二十下。
“如何？”叶小开问。
“分析味道：酱油的咸香、五花肉的脂肪香气、八角等香料的复合味道……”蒂芙尼顿了顿，“比快餐店的汉堡更复杂。但我注意到人类进食时通常会交谈，这是一种社交行为。”
“没错。”叶小开笑了，“比如你可以问‘今天过得怎么样’，或者聊聊天气。”
“今天过得怎么样，小开？”蒂芙尼照本宣科。
“呃，还不错，如果不算早晨被从天而降的改造人吵醒的话。”叶小开扒了口饭，“你呢？破解数据还顺利吗？”
“进展符合预期。”蒂芙尼夹起一根青菜，“但我在博士的加密数据中发现了一些……异常。”
“异常？”
“博士似乎预料到了自己会失踪。”蒂芙尼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在数据中隐藏了多个指向性线索，就像寻宝游戏。第一个线索指向本市的一个坐标。”
叶小开放下碗：“在哪里？”
“市中心图书馆，三楼，自然科学区，第七排书架，从下往上数第四本书。”蒂芙尼精确地报出位置。
“哪本书？”
“数据中没有书名，只有位置信息。”蒂芙尼说，“博士可能认为如果有人能破解第一层加密，就有资格获得下一个线索。这是一种筛选机制。”
叶小开快速吃完饭，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图书馆八点关门，我们还有时间。”他起身开始换衣服，“走吧，去看看我哥给我们留了什么惊喜。”
“建议谨慎。”蒂芙尼也站起来，“‘圣殿’组织可能也在寻找这些线索。我的传感器检测到今天有三次针对这个区域的异常信号扫描。”
叶小开动作一顿：“他们已经在附近了？”
“可能性67%。”蒂芙尼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留四小时十七分钟，车内有三名成年男性，携带非民用级通信设备。”
叶小开凑过去看。果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梧桐树下，车窗贴着深色膜。
“你怎么知道他们带了什么设备？”他压低声音。
“我的多频谱扫描可以穿透普通车窗膜。”蒂芙尼说，“他们携带的是军用级加密通信器，以及……武器。”
叶小开感到心跳加速：“什么武器？”
“两把手枪，一把冲锋枪，全部装有消音器。”蒂芙尼转过身，“建议采取规避行动。正面冲突可能引起公众注意，违反我的隐蔽协议。”
“你有隐蔽协议？”叶小开有些意外。
“是的。除非主人生命受到直接威胁，否则我必须避免在公共场合使用武力。”蒂芙尼解释道，“这是博士设定的核心协议之一。”
叶小开快速思考。对方有枪，他们不能硬闯。但图书馆八点就关门，今天是周五，明天可能人多更不方便。
“有后门吗？”他问。
“这栋建筑有两个出口：正门和连接后院的小门。”蒂芙尼说，“但后院有围墙，需要翻越。”
“翻墙我在行。”叶小开笑了，“高三逃课练出来的。”
他迅速制定计划：从二楼窗户下到后院，翻墙进入邻居家院子，再从那条巷子绕出去。虽然麻烦，但应该能避开监视。
“蒂芙尼，你能……带我下去吗？”叶小开看了眼二楼到地面的高度，大约四米。
“可以。”蒂芙尼点头，“但需要身体接触。建议采用背负姿势，效率最高。”
叶小开还没来得及反应，蒂芙尼已经走到他面前，转身蹲下：“请上来。”
“等等，这样不太好吧……”
“根据数据，人类男性背负女性是常见行为。”蒂芙尼回头看他，“还是你希望我采用公主抱？数据显示那通常用于更亲密的关系。”
“背负就好！”叶小开连忙趴到她背上。
令他惊讶的是，蒂芙尼的身体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冰冷坚硬，反而有着人类的体温和柔软。她轻松地站起，一只手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打开窗户。
“抓紧。”
下一秒，蒂芙尼直接从窗户跃出。
叶小开本能地闭上眼睛，但预期的坠落感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发现蒂芙尼正沿着墙壁垂直向下奔跑，如履平地。她的脚尖每次接触墙面都会产生微弱的蓝色光晕，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支撑。
三秒后，他们平稳落地。
“这是磁力吸附技术。”蒂芙尼放下他，轻声解释，“通过调节脚底的电磁场，可以与大多数表面产生吸附力。”
“厉害……”叶小开喃喃道，“那围墙呢？”
蒂芙尼没有回答，直接助跑几步，轻松跃过两米高的围墙，落在另一边。几秒后，她重新翻回来，手里多了个小梯子。
“在邻居家后院发现的。”她架好梯子，“请。”
叶小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需要照顾的小孩。他摇摇头爬上梯子，蒂芙尼紧随其后。
五分钟后，他们已经绕到了另一条街上。叶小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图书馆。
车上，蒂芙尼一直盯着窗外，眼中的数据流隐约可见。
“还在扫描？”叶小开小声问。
“持续监测周围威胁。”蒂芙尼回答，“目前未发现跟踪。那辆黑色轿车仍然停在原地，似乎没有发现我们已经离开。”
“好。”叶小开松了口气，“到了图书馆，你跟紧我，别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明白。”蒂芙尼点头，“我将切换到‘普通高中生模式’。”
叶小开忍不住笑了：“你还有模式切换？”
“博士为我编写了多种行为模板。”蒂芙尼说，“包括学生、职员、游客等十七种常见身份的行为模式。”
出租车在图书馆前停下。这是一栋有着五十年历史的建筑，新古典主义风格，六层高，是本市的文化地标之一。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四十，离闭馆只剩二十分钟。
两人快步走进大厅。叶小开出示了学生证，蒂芙尼则用了叶小开临时为她准备的“表妹”借口，管理员看了眼时间，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三楼，自然科学区。”叶小开低声说，走向楼梯。
图书馆内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读者。三楼的自然科学区更是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第七排书架。”蒂芙尼准确地带路。
他们来到目标书架前。这是一排关于天体物理学的书籍，从基础教材到专业著作应有尽有。
“从下往上数第四本。”叶小开蹲下身，开始数。
第一本：《恒星演化基础》
第二本：《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研究》
第三本：《黑洞与时空弯曲》
第四本……
叶小开愣住了。
那是一本极其突兀的书——深红色封面，没有任何标题，只有烫金的复杂几何图案。书脊上也没有图书馆的分类标签和编号。
“这不是图书馆的书。”他轻声说。
“检测到微弱的能量信号。”蒂芙尼的眼睛闪烁着，“这是博士留下的。”
叶小开小心地抽出那本书。入手的感觉很奇怪，既像皮革又像金属，温润而沉重。他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给我最亲爱的弟弟——当你读到这时，说明情况已经糟糕到我必须离开。但别担心，我留了后手。书中的谜题会引导你找到下一步。记住，相信蒂芙尼，也相信你自己。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永远爱你的哥哥，小智。”
叶小开感到鼻子一酸。哥哥的字迹，他太熟悉了。那种特有的倾斜角度，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扬。
“继续翻。”蒂芙尼提醒道。
第二页开始是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夹杂着一些看似随机的单词和数字。叶小开快速浏览，大部分内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这是加密信息。”蒂芙尼说，“需要时间解析。建议离开这里，安全第一。”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广播响起：“各位读者请注意，本馆即将闭馆，请尽快办理借阅或归还手续，谢谢合作。”
叶小开合上书：“能借走吗？没有编号。”
“检测到这本书装有信号屏蔽层，图书馆系统可能无法识别。”蒂芙尼说，“直接带走，我有办法绕过安检。”
“你有办法？”
“我可以生成局部电磁干扰，让金属探测器暂时失灵。”蒂芙尼平静地说，“这是基本功能。”
叶小开将书塞进背包，两人迅速下楼。经过出口时，蒂芙尼果然如她所说，用某种方式干扰了安检门，它们毫无反应。
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街灯已经亮起，街道上行人稀少。
“现在去哪？”叶小开问。
“建议返回住所，但需要确认是否安全。”蒂芙尼说，“我先扫描一下。”
她闭上眼睛，几秒后重新睁开，表情变得严肃：“检测到三个快速接近的生命信号，携带武器。距离：两百米，正在从三个方向包围。”
叶小开心一紧：“是那辆车上的人？”
“可能性很高。他们的移动模式显示专业训练痕迹。”蒂芙尼环顾四周，“建议进入前方巷子，那里没有监控，适合……解决问题。”
“你不是有隐蔽协议吗？”叶小开一边跟着她快步走向巷子一边问。
“协议允许在主人受到直接威胁时使用必要武力。”蒂芙尼说，“而且，巷内没有目击者。”
他们刚拐进巷子，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出现在巷口，堵住了退路。他们动作迅速而安静，呈三角阵型逼近。
中间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国字脸，眼神冷峻。他举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叶小开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们不想伤害你。”
叶小开下意识后退一步，背靠墙壁：“你们是谁？‘圣殿’的人？”
男人的表情微变，这证实了蒂芙尼的猜测。
“你知道的比我们预期的多。”男人说，“这让我们更不能放你走了。请配合，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否则怎样？”蒂芙尼突然开口，向前一步挡在叶小开面前。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眼中闪过惊讶。显然，他们的情报中没有这个银发少女。
“小姐，这不关你的事。”另一个较年轻的男人说，“请离开，我们只找叶小开。”
“不可能。”蒂芙尼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是他的护卫。”
年轻男人笑了：“小姑娘，别逞英雄。我们是专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蒂芙尼动了。
那是一种超出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前一秒她还站在叶小开面前，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年轻男人身后。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男人的双臂就被反剪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倒在地，脸紧贴地面。
另外两人立刻掏枪，但蒂芙尼更快。她左手一挥，两道蓝色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手枪。不是摧毁，而是某种电磁脉冲——两把枪冒出青烟，从他们手中脱落。
“什么鬼——”国字脸男人震惊地后退。
蒂芙尼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她如同鬼魅般移动，在狭窄的巷子里留下道道残影。第二个男人试图反击，但一拳挥空，接着腹部遭到重击，整个人弯成虾米状倒地。
只剩下领头的国字脸男人。他显然经验丰富，没有试图攻击，而是举起双手：“等等！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蒂芙尼停在他面前两米处，声音冰冷。
“我们不是来伤害他的。”男人快速说道，“我们只是奉命带他回去问话。关于他哥哥的事，我们可能可以合作。”
“说谎。”蒂芙尼毫不留情地揭穿，“你的心率在提到‘合作’时上升了23%，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典型的欺骗反应。而且，你们携带的是致命武器，不是非致命装备。”
男人脸色变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终极兵器蒂芙尼。”她平静地说，“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圣殿为什么要抓叶小开博士？”
男人咬牙：“我不知道，我只是执行命令。”
“说谎。”蒂芙尼再次判断，“你知道部分真相。你的微表情显示你在隐瞒关键信息。”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尖泛起蓝光。
男人终于崩溃了：“等等！我说！叶小智博士不是被绑架，他是自愿跟我们走的！”
叶小开猛地抬头：“什么？”
“至少最初是自愿的。”男人快速说道，“他提出加入圣殿，条件是保证他弟弟的安全。但后来……情况变了。博士发现了组织的真实目的，试图离开，然后真的失踪了。我们也在找他。”
蒂芙尼看向叶小开，用眼神询问是否相信。
叶小开皱眉思考。男人的恐惧看起来真实，但也不能排除表演。
“你们现在找我是为什么？”他问。
“因为博士离开前留下了一些东西，只有你能打开。”男人说，“那是他最后的保险措施。圣殿需要那些数据，而你……你是钥匙。”
蒂小开感到背上的书突然变得沉重。
“什么数据？”他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听说与‘新人类计划’有关。”男人说，“博士是计划的核心，但他背叛了组织，带走了最关键的研究成果。”
蒂芙尼插话：“检测到远处有增援接近，四辆车，至少十二人。建议撤离。”
男人苦笑：“那是我的后援。如果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拖延他们十分钟。算是我……对博士的一点敬意。他曾是我的导师。”
叶小开与蒂芙尼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她的传感器确认男人说的是真话。
“走吧。”叶小开说，“但如果你骗我们……”
“我不会。”男人认真地说，“博士救过我的命。快走，他们快到了。”
蒂芙尼松开对另外两人的控制——他们只是暂时昏迷。然后她拉起叶小开的手：“抓紧。”
下一秒，叶小开感到脚下一轻。蒂芙尼带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巷子另一端，几步就跃上了三米高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国字脸男人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声说：“祝你好运，博士的弟弟。”
他从口袋掏出通讯器：“目标逃脱，方向不明。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通讯器那头传来愤怒的咆哮，但他只是平静地挂断，扶起昏迷的同伴。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亮起。而在某个不起眼的屋顶上，叶小开和蒂芙尼暂时停下了脚步。
“暂时安全了。”蒂芙尼说，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散步。
叶小开则喘着粗气，不是累，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反应。他靠着水箱坐下，打开背包，拿出那本深红色的书。
月光下，书封面上的几何图案似乎在微微发光。
“我哥……”他轻声说，“是自愿加入他们的？”
“可能性存在。”蒂芙尼坐在他旁边，“博士可能试图从内部了解或破坏圣殿。但最终他选择了离开，并留下了这些线索。”
叶小开翻开书，再次看向哥哥的留言。“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这句话现在有了新的含义。
“蒂芙尼，你能解析这本书的内容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蒂芙尼说，“而且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的住所可能已经暴露。”
叶小开思考片刻，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我有个地方，只有我和我哥知道。”他说，“是我爸留下的老工作室，在旧城区，连张太太都不知道。”
“安全吗？”
“至少圣殿不知道。”叶小开站起身，“走吧，趁他们还在搜索这片区域。”
蒂芙尼点头，再次拉起他的手。这一次，叶小开已经适应了那种超乎寻常的速度。
他们像两道影子，在城市的屋顶间跳跃移动。蒂芙尼的机动能力令人惊叹，她似乎能计算每一步的最佳落点，用最小的能量达到最大的移动效率。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旧城区的一片老厂房区。这里大多是上世纪的建筑，很多已经废弃，等待着拆迁重建。
叶小开领着蒂芙尼走进一栋三层红砖楼，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来到顶层的一个房间前。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他掏出钥匙——这把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因为哥哥说过“永远不要丢掉它”。
门开了，灰尘扑面而来。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旧物：父亲的木工工具、哥哥的少年科学实验设备、还有叶小开小时候的玩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以及墙上密密麻麻的图纸和公式。
“我爸是工程师，我哥从小就在这里做实验。”叶小开打开灯——居然还有电，“后来我爸去世，我哥搬去了研究所，这里就废弃了。但电和网络他一直保持着，说是‘留个念想’。”
现在想来，哥哥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蒂芙尼环顾四周，眼中数据流闪烁：“检测到微弱的加密信号。这里有隐藏设备。”
她走向工作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某处。咔嗒一声，一个暗格弹开，里面是一台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电脑。
“我哥的风格。”叶小开笑了，“他总是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蒂芙尼打开电脑，不需要密码——电脑检测到她的生物特征后自动解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界面，中央是一个进度条，下方有一行字：
“给小开：当你到达这里时，说明你已经遇到了蒂芙尼，并且拿到了书。很好。现在，将书放在扫描区，让蒂芙尼连接电脑。时间不多了，我必须长话短说——圣殿的计划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危险。他们不仅仅想控制世界，他们想‘进化’人类，消灭所有不符合他们标准的人。我试图阻止，但失败了。现在，希望在你身上。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蒂芙尼，还有……其他的帮助。保重，弟弟。PS：冰箱里有你最爱喝的汽水，我上周放的，应该还没过期。——哥哥”
叶小开眼眶发热。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两罐橙子味汽水，生产日期是两周前。
哥哥在失踪前还来过这里，为他准备了饮料。
“蒂芙尼。”他声音有些沙哑，“开始吧。”
蒂芙尼点头，将深红之书放在工作台指定的区域。书本自动打开，页面开始快速翻动，同时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移动。
数据流在蒂芙尼眼中奔腾，她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专注。
叶小开打开一罐汽水，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大多数人都过着平凡的夜晚，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正发生着什么。
而他，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刚刚被职业特工追杀，现在和一个改造人少女一起，破解哥哥留下的谜题，对抗一个意图重塑世界的秘密组织。
这一切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叶小开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哥哥相信他。
或许是因为蒂芙尼在身边。
又或许，他真的比想象中要强大。
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达到了100%，一个新的界面弹出。那是一张复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多个光点，其中一个在本市，其他的散布在全国各地。
地图上方有一行标题：
“新人类计划——反抗者网络节点图”
叶小开走近屏幕，轻声读出了哥哥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当你准备好时，就去最近的光点。那里有我们的盟友，也有你的下一课。但记住，信任需要验证，危险无处不在。带着蒂芙尼，保护好彼此。旅程开始了，弟弟。我为你骄傲。”
蒂芙尼转向他：“最近的光点在城南，一个叫做‘老陈修车行’的地方。距离：8.7公里。”
叶小开喝光汽水，将罐子捏扁。
“明天放学后去。”他说，“今晚我们先休息。你也需要……充电或者维护什么的吧？”
“我的自我维护可以在休眠模式下进行。”蒂芙尼说，“但建议你获得充足睡眠。数据显示青少年每天需要8-10小时睡眠，而你的平均睡眠时间只有6.5小时。”
叶小开笑了：“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这是一个比喻吗？”蒂芙尼歪头，“根据数据库，母亲通常会关心子女的健康。”
“算是吧。”叶小开从柜子里找出旧睡袋，“晚安，蒂芙尼。”
“晚安，小开。”蒂芙尼说。她走到房间角落，进入一种静默状态，眼中的光芒暗淡下来，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叶小开钻进睡袋，闭上眼睛。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大脑需要时间处理。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蒂芙尼轻柔的声音：
“我会保护你，小开。这是博士给我的使命，也是……我的选择。”
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