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京城皇宫
浣衣局的铜盆里，冰水结着薄霜，紫薇的手浸在里面，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刚把最后一件宫装揉洗干净，管事刘嬷嬷就拎着鞭子走了过来，眼神像淬了冰：“动作这么慢！今晚要是赶不完这批衣裳，你们俩就别想吃饭！”
金锁连忙上前，把洗好的衣裳拧干：“嬷嬷息怒，我们这就加快速度。”紫薇咬着唇，没敢说话，只是把冻得发僵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自打进宫当宫女，这样的呵斥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她原以为进宫能离皇上近一些，可浣衣局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别说见皇上，连个品级稍高的太监都难遇上，唯一的指望，就是盼着哪天能被调去前殿当差。
这天午后，宫里传话说皇后要去御花园赏梅，各宫要派人去伺候，浣衣局也得派两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去帮忙。刘嬷嬷挑来挑去，最后指了紫薇和金锁：“你们俩去，机灵点，别给我惹祸！”
紫薇心里一阵激动，跟着金锁匆匆换了身干净的宫女服，跟着其他宫的人往御花园去。御花园里的梅花正开得盛，红梅白雪相映，美得像画。紫薇一边给皇后身边的宫女递暖炉，一边悄悄打量四周——她盼着能在这里遇到皇上，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让她多些坚持下去的勇气。
可直到皇后赏完梅回宫，皇上也没出现。倒是路过长廊时，她听到两个太监在议论：“听说纪大学士最近举荐了个乡下姑娘，说她在村里开私塾，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皇上还夸纪大人会识人呢！”
“可不是嘛！那姑娘还抄过《四库全书》，纪大人说她字迹工整，心思又细，是个难得的人才。”
紫薇手里的暖炉差点掉在地上——乡下姑娘、开私塾、抄过《四库全书》……这些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这不就是她一直找的小燕子吗？原来小燕子不仅没在京城受苦，还得到了纪大人的举荐，连皇上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攥紧了衣角，心里又酸又涩。当初她要是能早点找到小燕子，说不定两人能一起想办法，可现在，小燕子成了皇上夸赞的人才，而她却还是个在浣衣局受苦的宫女，连认亲的门都摸不到。
回到浣衣局，紫薇把听到的话告诉了金锁。金锁也愣住了，半晌才说：“小姐，早知道小燕子这么有本事，咱们当初就该多花些心思找她……”
紫薇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失落：“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小燕子过得好，也是件好事，只是咱们……”她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些日子的委屈、辛苦，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可哭完之后，紫薇还是擦干了眼泪。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自己来京城的目的，咬着牙说：“就算没有小燕子帮忙，我也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要见到皇上，把我的身世说清楚。”
从那以后，紫薇更加努力地干活，不仅把浣衣局的活计做得又快又好，还趁着休息的时候，向识字的宫女请教，学着写宫里的规矩、礼仪。她知道，只有变得更优秀，才有机会被调到更好的地方，才有机会见到皇上。
有天晚上，紫薇正在就着微弱的灯光练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她出去一看，原来是个小宫女不小心把给贵妃准备的衣裳弄脏了，刘嬷嬷正拿着鞭子要打她。紫薇连忙上前拦住：“嬷嬷，不如让我试试，或许能把衣裳洗干净。”
刘嬷嬷皱着眉：“你能行吗？这衣裳是上好的云锦，要是洗坏了，你赔得起吗？”
紫薇点点头：“嬷嬷放心，我在家时学过一些洗丝绸的法子，定不会把衣裳洗坏。”说着，她拿来一盆温水，又找了些温和的皂角，小心翼翼地在弄脏的地方揉搓。她的手虽然冻得红肿，却格外灵巧，没过多久，衣裳上的污渍就消失了，云锦的光泽也没受影响。
刘嬷嬷看着干净的衣裳，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从那以后，刘嬷嬷对紫薇的态度好了些，有什么重要的活计，也愿意交给她做。
过了没多久，贵妃宫里的掌事宫女听说紫薇会洗丝绸，还识字，便向刘嬷嬷把她借了过去。紫薇知道这是个机会，在贵妃宫里做事时，更加小心谨慎，不仅把贵妃的衣裳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常常帮掌事宫女抄写宫里的账目，字迹工整，让掌事宫女很是满意。
这天，贵妃要去给太后请安，让紫薇跟着去。紫薇跟着贵妃来到太后的慈宁宫，刚站定，就看到一个太监匆匆走进来，对着太后躬身道：“启禀太后，皇上和纪大学士来看您了。”
紫薇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皇上！她终于有机会见到皇上了！她连忙低下头，不敢抬头看，可耳朵却紧紧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皇上和纪晓岚就走了进来。紫薇偷偷抬起头，看到皇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气度威严；而纪大学士就站在皇上身边，穿着青色的长衫，温文尔雅。她想起之前听说的，小燕子就是得到了纪大学士的举荐，心里既羡慕又紧张。
就在这时，太后笑着说：“纪爱卿，你之前说的那个乡下姑娘，在村里开私塾教孩子们读书，真是个难得的人才。下次有机会，也让她来宫里见见哀家，哀家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得到你的赏识。”
纪晓岚笑着点头：“太后放心，等开春私塾不忙了，臣就带她来给太后请安。那姑娘不仅好学，还很懂事，太后见了定会喜欢。”
皇上也笑着说：“民间有这样的人才，是朝廷的福气。朕看，不如给她的私塾赐块匾额，鼓励更多的人向她学习。”
紫薇站在一旁，听着皇上和太后、纪大学士谈论小燕子，心里既替小燕子高兴，又有些失落。她离皇上这么近，却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可她没有放弃，她想着，只要能留在贵妃宫里，只要能常常见到皇上身边的人，总有一天，她能找到机会，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
从慈宁宫出来后，紫薇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认亲之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可她不会放弃。她看着皇宫里巍峨的宫殿，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皇上面前，告诉他，我是夏紫薇，是他的女儿。
而此时的山坳里，小燕子正在给孩子们准备新年的礼物——她用抄书攒的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支新毛笔、一本新本子。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感谢的话，书房里满是欢声笑语。两个姑娘，在两条不同的路上，各自坚持着，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着，命运的齿轮，还在缓缓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