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据点的隐藏地下室
在高级住宅区，房屋的外观大多比较类似。
涂成纯白色或是浅灰色的外墙，临街开门，门前有花坛或小院，一层的向阳面安置落地窗，整齐排列在一起时，看起来确实有着符合秩序的壮观。
与此同时，这些相像的住宅，却也让亚伯纳觉得过于单调，有些乏味。
不久前行走在它们之间时，他甚至在想，如果没有门牌号，住在这里的上层人物们，会不会搞错自己的家……
“想什么呢？”泽鲁压低的声音唤回了亚伯纳乱飞的思绪，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那些可以住在这里的人们，基本都会依靠私人马车出行，而马车夫们如果搞错了主人的住宅位置，大概很容易就会丢掉工作。
如此一来，想看到哪位先生女士走错家门，应该不可能吧。
亚伯纳调整好心情，继续盯着后门。
他们四人潜藏在目标地点附近已经大约两个小时了。
在此期间，他们交换组合，装作路人，分别埋伏在房屋的正门和后门两个位置，亲眼看着马车时不时开过正门前，留下穿着朴素、显然没有正当理由的男女，匆匆进屋。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些人甚至是刻意遮挡了面部，用双脚一路走进后门的。如果是在村镇这样人与人之间距离比较近的环境中，如此行动的家伙，反而会引起注意吧。
也是多亏了这里是居民互不关心的大城市高级住宅区，才让包括他们在内的可疑人士，得以自由行动。
可是，他们就不在乎同在一个街区的教堂吗？
亚伯纳向最明亮的方向望去，即使已是深夜，风花教堂那边依然是灯火通明，按照教会的说法，自然是“在阴月无法照亮大地时的替代品”。
但这也算是一种违背秩序的妄想吧——亚伯纳这么想。
教会对“秩序”的解读、思考问题的方式，他从来都没有搞懂过，目前同样不打算深入思考。他更加在意的，依旧是眼前的问题。
教堂的大钟敲响了深夜十一点的报时，悠远的声音中，亚伯纳轻轻提醒泽鲁：“在大约二十分钟前来的那位女士进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了。”
“那家伙说‘最终阶段’是午夜……”泽鲁摸着遮住右眼的眼罩，闭上眼睛思考片刻，“先看看他们怎么想。”
不用泽鲁多说，亚伯纳也通过契约连接，察觉到威尔默和莱雅正在靠近。不久，四人在后门附近的藏身处汇合。
威尔默和亚伯纳对过时间，正门那边的最后一位“客人”是十点半左右到达的。他和莱雅耐心地又等了三十分钟，真正让他们决定集合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有不少人进屋，但从窗帘缝隙里透出光的，只有一层的大落地窗边缘。可就在五分钟前，连那点光都消失了。”威尔默认真地共享情报。
人类是需要光明的生物，即便发展出了黑暗视觉，在阴月消失后的黑夜里，依旧如此。
这栋建筑内有至少十人聚集，却将最后一点灯火都掐灭了，这么反常的状况，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还是要进去看看？”亚伯纳当了那个明知故问的人。
“走吧。”小队的行动，一如往常地由威尔默拍板。
深夜时分，这栋房屋的左右没什么动静，四人加快脚步，穿过容易被注意到的街道，来到了建筑物的后门附近。
亚伯纳本想着要找某扇窗户的锁，将其撬开，可只是随意一瞥，他就发觉了更不对劲的细节，不禁开口：“后门……是开着的。”
另三人齐齐望过来，正如他所说，后门不仅没有上锁，甚至开了一条缝。门缝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感受不到，对需要进屋的他们来说，却散发出了引诱般的气息。
亚伯纳让开位置，方便威尔默凑到门边。
后者贴在门缝旁，闭上眼睛，透过契约连接，亚伯纳意识到对方正在全心全意地集中。
于是他立刻明白了：虽然以他的等级，感受不到实际扩散出去的感知力量，但威尔默理应是在压制自身的感知强度，借由高阶等级的感知，确认内部情况。
“没有人……”
数个心跳的时间后，威尔默睁开双眼，声音浸满了疑惑。
随即，他无声地打开后门到足以让一人侧身进入的程度，第一个踏进了这个“据点”的范围内：“先进来，避免被发现。”
亚伯纳、泽鲁、最后是轻轻将后门的敞开程度复原的莱雅，他们站进了一个不大的房间中。看周围堆积的杂物，应该是类似储藏室或是工具间的区域。
威尔默压低声音，解释起了自己刚才感知过后的奇怪发言：“我确定过了，整个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泽鲁倒是立刻打破了他这句话造就的诡异氛围，“再怎么没脑子的家伙，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就在住宅中做见不得人的事。”
威尔默冲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不，但是……我也想到这个了，所以试着向地下感知。可就算是在地下的区域，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几乎是他这话出口的同一时间，亚伯纳注意到，莱雅也提升了专注度。不过片刻，她看向威尔默，脸上难得的多出了疑问的神情：“您……是否搞错了什么？”
“怎么了？”
“就在两三米的深度之下，有一处被某种力量包裹着的隐藏地下室，虽然不能确定其中究竟有什么，但的确有这个空间存在。您完全没有注意到？”
“哼……”泽鲁听了这句话，耸了耸肩，“看来那帮家伙在提防等级较高的人啊。”
中阶的莱雅能察觉到的空间，高阶的威尔默却完全发现不了。
经过泽鲁的一句话，亚伯纳也立刻理解了。虽然听起来有些反直觉，但就像通道会限制最高可以穿越的人的等级一样，有些血脉力量拥有者可以做到相似的事。
而在此处存在的隐藏地下室，大概就是被这类能力保护着吧。
“这么看来，你们要继续前进的时候，会失去我这个最强战力？”威尔默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眼中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担忧。
“两个中阶，再加一个附带的这家伙，就算没有一战之力，全身而退总能做到吧。”泽鲁倒是一副轻松神态，径直向外走去，循着力量的来源寻找暗门。
“既然是在‘潜入’……”难得有机会拍拍威尔默的肩膀，亚伯纳伸出手，姑且做出了像是在宽慰他的举动，“总不能把那种力量直接破坏，那就太明显了。”
“我赞同。”
莱雅的一句话，让威尔默反倒成为了好像在瞎担心的人。如此一来，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跟在最后，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前。
“这里就是暗门。”泽鲁给好像连看都看不见的威尔默指出位置。
亚伯纳低头盯着这扇长宽都是一米左右的方形铁板门，它紧紧地贴着地面，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事物，但在他尝试掀开铁板的时候，手却直接从那层覆盖物中穿了过去。
这种感觉十分怪异——明明“看到”却“感受不到”，好像手指和双眼错位了一般。
不过那层透明的东西并没有阻拦他的动作，顺利将铁板门打开后，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垂头丧气坐到旁边地上的威尔默。
在他眼里，掀开“看不见的门”的自己，现在的动作究竟有多奇怪？
接收到亚伯纳的视线，威尔默却没有做出针对性的回答，只是郑重提醒：“万事小心。”
亚伯纳不太适应这种气氛，撇开视线：“别担心那么多了，会掉头发的。”
至于泽鲁和莱雅更是没有回应，前者打头，后者居中，亚伯纳最后一个踩着嵌在墙上的梯级下去时，又看了一眼威尔默，顺手关上了铁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