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接近
虽然一直是以谨慎的态度思考问题的，但当格雷森的“请求”和他们的“目标”叠加在一起时，不管是亚伯纳还是另外三人，最终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不过，对于穿越通道的可能性，亚伯纳并没有抱有太多期待。
先不提在风花城这种大城市的高级住宅区中，“建立连接混乱世界的通道”这一点，究竟有多危险、多不应该发生……
退一万步说，即使通道真的建成了，恰好也可以让达到高阶等级的威尔默一同穿过，他们难道就可以忽略一切外界的问题，直接前往混乱世界？
亚伯纳对自己能力上限的认知，足够清醒。
在人群中占比一半的觉醒者之中，他不过是力量最弱的学徒等级。
混乱世界那一侧究竟有什么，他只是从秩序世界这边的传说和上次树林的事件中，稍微窥见了一些碎片。
但即便是从上限不高的通道中传来的气息，都让人感到不安，若是直接冲过去，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直到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这才是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望向还在和格雷森交涉的威尔默。
后者从各个角度确认了前者拥有的情报，而作为商人的格雷森，其交换情报的能力也是滴水不漏，没有给出互相冲突的信息这点，似乎证明了他并不存在异常的用心。
“根据您至今为止所说的情报，我也认为我们的小队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实力。”
“那是自然，毕竟诸位——”
“前提是，我们可以相信您。”
威尔默以极致的谨慎，说出了可以算得上冒犯的话。
不过格雷森并没有发火，反而连连点头：“这也是能理解的……那么，鄙人要做出什么证明，才能让诸位理解，鄙人对诸位没有任何恶意呢？”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
“不实际确认据点的情况，就无法证实情报的真实性。但若是前往据点，就意味着可能参与到事件中——您是想说，这样一种两难的抉择吗？”威尔默说完，一时也沉默了。
看似没有位于中间的解决之道……
这时，莱雅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一句：“阳日已经落了。”
泽鲁则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既然都打算答应了，不用管他说了多少真话也行吧。”
可就像泽鲁所说，应下这个“请求”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威尔默究竟在犹豫什么？
亚伯纳思前想后，开口问道：“有什么一定要计较到这个程度的理由吗？”
“太巧合了。”威尔默直接当着格雷森的面说出质疑他的话，亚伯纳隐隐觉得，这家伙说不定是在引导格雷森自证，“一切情报都过于合适，而我们……”
他顿了一下，直视格雷森：“想必您也知道一些我们的事。无论如何，和这三位一起行动，我就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我的监护人一样。”亚伯纳不满地皱眉撇嘴。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威尔默接了句不知道有没有认真的话，再一次端正态度，“我知道现在不会有足以成为证据的答案，但是，请您至少说明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要介入这件事？我需要关于这个问题的、完全不造假的解答。”威尔默沉声强调道。
听完对方这句话，格雷森轻轻耸肩，与表情严肃的威尔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鄙人早已说过，是为了未来的工作铺平道路……是了，您还不够满意啊。
“若是忽略身为商人的身份，仅以鄙人一名人类的立场——您问的是这件事的话，自然也有对应的理由：‘无论如何，鄙人都不希望秩序呈现出如今的样子’。”
这家伙到底在讲什么谜语？
亚伯纳觉得，从威尔默的犹豫不决开始，自己的脑袋就在隐隐作痛。
这两人纠缠的问题，不就是格雷森的出现是否太过巧合、有可能是在给他们设下陷阱？去把事情调查清楚，答案也会自然地浮现出来吧。
一直在这里耍嘴皮子，不是只会浪费时间吗？
在亚伯纳的情绪将要积攒到顶峰时，威尔默终于起身：“各自准备一下，我们走吧。”
“总算不说废话了？”泽鲁表现出了鲜明的不满情绪。
威尔默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反倒往亚伯纳这边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莫名其妙？”
亚伯纳用沉默应答。威尔默的表情中镀上了一层苦涩：“毕竟，我们不能算是普通的冒险者吧？这片区域，又实在是太特殊了……”
不普通的理由，各有不同，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肯定包括了威尔默作为教皇子嗣的微妙身份……
区域内特殊的方面，大概指的是领主正向教会倾斜……
亚伯纳依稀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理解不了威尔默的“莫名其妙”，但以他的思考方式来说，终究还是不认可刚才那段态度过于礼貌的争辩。
回房间收拾好武器，亚伯纳再次回到一层，注意到格雷森依然坐在位置上喝茶，没有半点要移动的样子。
“你不去？”亚伯纳直盯着他看。
“鄙人起不到什么作用。”格雷森摊了摊手，表现非常自然。
“希望你们下次能不绕那么大的弯子。”
“这样的话语，说给您那位‘队长’听更加合适呢，亚伯纳先生。”
亚伯纳本能地觉得，格雷森的心情或许不像他的语气一样平静，只是他也知道，以自己的交流能力，完全不可能从对方嘴里再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另三人也都来到了一层。格雷森高举茶杯，道出祝福的言语：“愿真神保佑诸位一切顺利。”
“我宁愿你能派上点用场。”对这种夸张的做法，只有泽鲁瞥了他一眼。
“啊哈哈……”
在格雷森做作的干笑声中，亚伯纳等人向着高级住宅区出发了。
旅店所在的区域距离目的地有一定的距离，恰好给了四人轻声讨论的机会。
城市之中，阳日的落下只意味着灯火被点亮，市场区的喧闹并没有减少太多，因此，也无人会在意擦身而过的路人究竟在交流什么。
经过数月里养成的对彼此的熟悉，只是三言两语，他们就定下了初步的行动计划。
拥有攻防转换能力的威尔默、通过身体素质和辅助填满空缺的莱雅、行动迅速而准确的泽鲁，这三人等级相近，原本就能够形成效率很高的组合了。
而现在，更具有变化性的亚伯纳加入，虽然等级距离他们还差得远，却能够为三人提供更多的战斗与思考的方式，大幅度提升了灵活性。
更何况……
“我总觉得，你距离门槛应该不远了吧？”在住宅间游走，威尔默不再提及计划的事，反倒小声问了亚伯纳一句。
亚伯纳知道他指的是从学徒突破到低阶的“等级门槛”。
他本人比威尔默更加清楚，距离跨越到能够高效爆发的低阶等级，自己的确已经不远。
但是……
“总得跨过去才行啊。”亚伯纳也压低声音。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察觉到足以让他全力使用能力、以求“跨越门槛”的突破机会。
这一次跟随另三人共同行动，大概也会像护送格雷森时那样，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场吧。
亚伯纳暗暗在心里叹气的同时，停下脚步，隐藏在阴暗处。
因为就在上一秒，仔细查看地图的泽鲁开口阻止了他们的闲聊：
“就是正前方那栋灰色墙壁、所有窗帘都拉起来了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