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涉黄沙
所谓幻境，可以说是独立于外界空间，专门开辟的一片特殊世界。
被投入其中的考核参与者，无论是感官的体验还是对身体的控制，都会和在外面时基本相同，血脉力量的使用也不会有异样感。
但是，作为“幻境”的特殊之处，就是使用能力的觉醒者可以定义其中的特殊规则。
“想要生存下去，当然要掌握规则！”分会长的话语一顿，右手平举后张开，“现在就去寻求生存吧。”
因为是考核，具体的规则并不会加以解释——这点亚伯纳当然能够理解。
但所谓的“介绍”居然简洁到这种程度，他还是稍稍有些无奈。
昨晚他已经对这种能力有了基本的了解，介绍的内容，根本就是他知道的信息集合……这些话真是没必要多听。
不过，真正的幻境显形的时刻，他还是想仔细观察的。
现在他只能学习一些普通的能力，可随着时间推移，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就真的能抵达看似不可能触及的高处？
心里思考着，亚伯纳专注凝视前方的变化。
一股澎湃的血脉力量波动从老人右手掌心中涌现，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种力量就扩散开来，覆盖了包括亚伯纳在内的八人。
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会如何呈现幻境，又会给他什么感觉？
亚伯纳集中精神，即使并不能学到哪怕一点点，他也试图在过程中感受力量的转换。
可仅仅过去了一个心跳的时间，他发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满眼都是无尽的黄沙，阳日高挂天穹，没有风声，也没有任何围观者带来的杂音，只是做了几次深呼吸，就有种由内而外变热了的感觉。
在他来不及理解的刹那间，已经被塞进了幻境之中……
这就是大师等级的觉醒者所拥有的力量？
亚伯纳试探性地握住拳头、再舒展手指，动作没有丝毫迟缓。他又向四周放出感知，就像他看到的那样，确实感觉不到同一组的参与者、其他的观众。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异样的，可能是阳日中并未传来让他心安的力量补充。
也就是说，幻境再怎么模拟出类似外界的环境，还是会有漏洞的？
虽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足以让他掌握分辨幻境的技巧，但亚伯纳还是又仰头看了一眼呈现出虚假阳日的天穹，才迈出脚步，在无尽的黄沙中前进。
在整整一小时中，保证生存。
能让这件事变得简单的前提，大概是幻境的制造者没有恶意设置不合理的规则。然而，就以之前观察到的情况判断，亚伯纳觉得，那位分会长肯定并不“善良”。
毕竟，没走出太远，亚伯纳已经注意到了一些奇妙的影响。
体能的消耗，远比在外界时来得严重。
身体中的水分在高热又没有遮挡的环境中，确实会用得更快，但也不至于到走上三四分钟就让嗓子里快要点上火的地步。
这个黄沙幻境中的特殊规则，或许包括了“更容易受干渴影响”吧。
不过作为觉醒者，亚伯纳也不至于遭到过于严重的干扰，顶多是精神会更加焦躁。
更何况，对于幻境中“特殊规则”的理解，他昨晚也是加强学习过的。
“规则不是凭空生成的，即使在幻境中，这份能力的‘秩序性’本身，也会对使用者设置的规则加以约束。”这是莱雅提醒过他的关键点。
简单来说，如果那位动用血脉力量设置幻境的老人，希望在幻境中的他们更容易失去水分，在幻境中，也必须存在能够补水的地点。
亚伯纳将覆盖更广阔区域的感知扩散出去。
感知是察觉不到水源位置的，但是，可以尽他所能地确认周围考核参与者的分布状况、目前状态。
若是认为其他人不是笨蛋的话，失水的情况也不可能被忽略，其他人自然会寻找水源。其余七人都只是学徒等级，在他的感知中，隐藏不了自己的状况……
如此一来，其中状态明显好于他人的家伙，当然就意识到了规则、找到了幻境中的水。
“以人寻水”，就是这样的计划。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便加快脚步，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不同状况下，行走的速度也是有讲究的——经过将近三个月的学习，亚伯纳在各方面都有提升，即使是不熟悉的沙地，同样能够保证效率。
只是，作为“黄沙幻境”，仅有消耗水分的规则吗？
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之中，亚伯纳远远看见了一处形似绿洲的区域，借由砂石的遮蔽，能让植物生长，那里自然有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按下躁动的心跳，反倒放慢了脚步，观察起四面的环境。
引人注目的“绿洲”，砂石林立的遮蔽物，还有一片看起来有些微妙的沙地……
在他的感知里，先前那个状态不错到显得过于突出的家伙，正埋伏在周围。
亚伯纳借由学来的“隐藏”能力，感知更难被发现，也就是说，那家伙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具体位置。
不过亚伯纳依然没有打算看低他人。
在漫漫黄沙之中，就算没有通过感知发觉某人所处的位置，意识到这种有掩体的地方适合伏击他人，倒也不是很难理解吧？
亚伯纳不打算扮演不带脑子的战斗狂人，反倒把感知的力量提高了。
如此一来，这份用于观察的力量触及对方的感知后，足以传达“我已经发现你了”的意思，而且——
突兀地向前多跨了半步，以左脚为轴心快速转身，再一抬手，亚伯纳早已握在手中的匕首恰到好处地架住了一把短刀。
眼前慢慢显形的青年人瞪大了眼睛，发出干哑的嘶吼声：“你怎么——”
即使拥有将自己转化为透明形态的能力，这终究是物质型的力量，也就是说，想要攻击时必须解除对能力的使用。
要是对方的等级足够碾压自己的感知，或者可以直接捅一把透明的刀子过来，倒是会变成难以应对的敌人。可惜，身为学徒等级，他也就是这样了。
“费口舌解释很麻烦。”亚伯纳保持理智的思考，脚下稳住身体，匕首一收再一推，趁着对方平衡被瓦解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这招从莱雅那里学来之后，倒还没有机会实际应用一下。
亚伯纳心里想着，手上动作完全没停。
半转身，用巧劲拽起对方，上肩、弯腰，然后就是——
摔出去！
袭击而来的青年，显然没有想到亚伯纳瘦削的身体中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就摔向了亚伯纳先前有些在意的沙地。
看起来不那么稳固的……流动的沙地。
“哇……流沙！救命！救命啊！”
在黄沙幻境中，果然也藏了这种陷阱，而且，还设置在进入“绿洲”的必经之路上。那位年老的分会长，实在是狡诈……
亚伯纳琢磨着这件事时，流动的沙子已经将惨叫的青年吞吃了大半，沙土的挤压，让他快要喊不出来了。
“救、救我……”青年拼命伸手，然而亚伯纳没有向他多看一眼，就绕过流沙地带，朝着“绿洲”内部走去。
又过了数秒，显然再也无法从流沙中挣脱的青年，随着一道白光，从幻境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