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调查开始
先前，亚伯纳了解到的情报相当少。
树林中产生的异动出现了不到十天，动物的状况不正常，村民人心惶惶，猎人们进入树林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概括出来，也就这么几条，而且根本没什么实际作用。
而作为实际进入过树林的人，“师父”总算是没有辜负他投入了一点的期待。
按这位老猎人所说，七月底的某个深夜，他还没完全入睡的时候，听到了树林里发出的奇异声响——十分难以形容的“嗡”的一声，惊起了飞鸟。
当时他也没有太过在意，事实上，之后的一两天里，除了有村民抱怨村里老鼠和天上落下的鸟粪变多了，确实未曾发生值得关注的事。
可八月的第一天，村中有孩子在树林附近玩，居然被从树林里突然窜出来的野兔撞得摔在地上，头破血流。之后，慌乱的野兔又冲进村子，猎人们费了点事才把它抓住。
要知道，白雾村作为树林边的村庄，很重视狩猎，受到村中气氛影响，野兔这种胆小的猎物，基本不敢到村子附近来……至少在亚伯纳住在这里的时候是这样。
如果老鼠和飞鸟不算什么，从野兔向村中“冲锋”的表现，老猎人开始意识到奇怪了。
他想起了先前夜里的情况，认为或许是树林里出了什么事，惊动了比较敏感的动物，便联合其他几个猎人，一同进入了树林内，将角角落落都搜了个遍。
结论正如之前亚伯纳所知道的那样：什么都没发现。
但作为熟悉树林的狩猎者，老猎人他们对林中的气氛比较敏感。行走之中，动物们和平时不同，非常容易被惊动，攻击性也变强了，显然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正在发生。
甚至，老猎人自己在某个瞬间，感觉到了似乎存在又好像只是错觉的“视线”……
综合以上情况，他们觉得树林里出现了无法解决的怪事，才将众人集中在一起的少许资产交给恰好要去百鸣城的一位女性村民，让她到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的情况只有这些了。”老猎人以这句话作结。
“你们村里没有过觉醒者，也没有什么人去做冒险者吧？”威尔默捏着下巴，做出了思考似的表情。
老猎人有些困惑地点了头，这边说着话的威尔默瞟了一眼亚伯纳，继续说明：“我看您不是什么恶人，稍微提醒一下，发布委托的时候，至少要把您刚才说的那些都补充进去。
“另外，那样的报酬实在是不太能让冒险者心动，也补贴不了善良的觉醒者的损耗。最终只能引来我们这种莫名其妙的‘路人’随手解决问题哦？”
这番话隐隐透露出一丝轻视的意味，老猎人的眉梢颤动，稍有些尴尬。
被小辈这么指点，作为村中最有声望的人，老人还是不太愉悦的吧。然而，亚伯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村里曾经的状况，也因为心情的复杂无法开口，短暂地沉默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对他的维护？
亚伯纳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另三人过去到底调查出了什么，可他最明白的是，这位老人确实并未对他做过什么恶劣的事……作为曾经的“师父”，真的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亚伯纳先生？”莱雅的称呼又让老猎人露出了些许惊异。亚伯纳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莱雅对谁都使用不会出现疏漏的敬称，但之于不熟悉的人……
亚伯纳长叹一口气：“他……以前是教我狩猎的‘师父’。”
“是吗？”然而，威尔默稍微收起了那种尖锐的态度，语气虽然和缓了一些，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调查过，这位老人在村里还算有名望，偶尔也会为你化解矛盾，对吧？”
不待亚伯纳回答，威尔默又转头看着老猎人，眼中没有半分情感：“只是，所谓‘不作为’的实际含义，老人家……用得着我一个青年人来说吗？”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亚伯纳看了看威尔默，再看向过去的“师父”。此刻，老人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映出的，是他……和另外三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然后，他轻轻点头，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道路走去了。
和亚伯纳一起望着老猎人离开，威尔默用力一拍他的后背，只不过，这一次其中蕴含的意思又不太相同。紧接着，他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开口：“之后要说清楚啊。”
“啊？”亚伯纳满脸迷茫。
“你以前的事。我能调查到的只有别人的看法，总得再听听你说的话吧。”威尔默耸耸肩，“接下来怎么办，是谈一下你过去的事情，还是说说和这件事有关的想法？”
过去的事情……
亚伯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应：“都过去了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理解了威尔默的做法中包含的意义：不只是“维护”这种浮于表面的情绪，这家伙同时也将一把切断过去的刀递给了他。
是啊……
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当下”要做什么。
“那位……”在称呼上舌头打了个结，亚伯纳顿了顿，略过这件事，“总之从其他人那里能知道的事大概也就这些。接下来怎么办，去树林里？”
“亚伯纳啊，你记不记得我们都是觉醒者？”威尔默装帅似的打了个响指。
亚伯纳以沉默应对，对方也没有半点害臊：“目前听来，最让我在意的就是那一声深夜的‘嗡’。如果老人家没听错，那应该就是一切的源头。”
“其实也就是……”
泽鲁的话被威尔默切断：“停一停，泽鲁。既然有机会，就先让亚伯纳试试吧。”
然而话中被提到的那一方有些迷茫：“什么机会？这和觉醒者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能够让动物们变得异常，那大概不是自然产生的问题。既然如此，这件事和血脉力量有关的可能性，说不定也存在呢？”
威尔默这番话听着就像是含糊其辞，不过亚伯纳基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你是让我利用觉醒者对彼此的‘感知’，探查一下树林中的情况？”
“一点就通。”
被夸奖了，但亚伯纳的话还没说完：“而且，你们觉得这件事不困难也不危险，交给我这个学徒等级的家伙完全没问题。也就是说，这事实上还是‘训练’的一环？”
“说到底，想促成这件事的不是我们三个，而是你。”威尔默坦然地摊开手，“为了不到一个月之后的考核，你还得再努力一点嘛。”
“你记不记得，来之前你还说过，这是培养团队默契的好机会？”
看着吹起口哨避而不谈的威尔默，亚伯纳长叹一口气，终于集中了精神。
觉醒者彼此之间，存在由于血脉力量的互相吸引、排斥这类的影响带来的“感知”。这就像是五感以外的又一种感觉器官，能够让觉醒者们注意到各自的存在。
不过，在感知方面，“等级”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举例来说，就算除去契约连接，对于高等级的威尔默、莱雅、泽鲁三人，亚伯纳这个学徒等级觉醒者的存在也是十分鲜明。而在亚伯纳的感知里，他们三个是可以屏蔽自身的。
因此，既然威尔默让他来感知，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意识到，造成异常的始作俑者，大概不会高过学徒等级，即使被惊动了，他们也完全处理得了……
完全就是趁机训练他啊！
亚伯纳轻声咋舌，收拾好乱糟糟的心情，将身为觉醒者的感知铺向广阔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