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终认可与情报获取
近乎凝固的空气，给人以快要不能呼吸的感觉，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那个可以用一句话决定亚伯纳生死的青年剑士威尔默，却始终沉默不语。
亚伯纳不由得向他的眼睛看去。
不像留着略微有点长的刘海、让眼睛被遮住一部分的亚伯纳，威尔默的发型打理得十分精神，也能清楚地看到眼中的沉淀的情感。
正因为此，亚伯纳和威尔默对视的下一秒，还是让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满是和他白色的打扮完全不相符的阴郁。
但亚伯纳马上又想起了其他事情。他身为猎人，在树林中活动的四年多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及生命的险境。即便是那种时候，一旦与猛兽对视，就不能移开视线……
作为“围猎”他的家伙，威尔默当然算得上是一种“猛兽”。
而刚放过“要活得像个人”的狠话，更不能回避视线的交错。
定下心神，亚伯纳继续盯住威尔默的眼睛。在几乎要被眼底沉重的情绪拉扯吸收时，对方突然眨了一下眼，让人喘不过气的阴暗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说呢，你实在是让我觉得惊讶啊，亚伯纳。”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威尔默又晃了晃依然举在亚伯纳面前的手，“我不否认你说的话，倒不如说……基本就是完全正确。”
话锋一转，他笑得十分明朗：“但就算这样，你也会完成交易、接受邀请的，对吗？”
亚伯纳没有再犹豫或沉默，只是抬起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握住了威尔默的手。
这家伙说得没错。
尽管亚伯纳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没有搞明白，这场用“围猎”换来“优渥生活条件”的交易，确实已经在双方的默认之下达成了，他没有理由再质疑其合理性。
而一旦母亲能够被精心照顾，他就会得到踏出小屋的机会，可以更多地提升自己。既然如此，加入这三名强者组成的冒险者小队，就是最好的“起步”。
至于他们对他造成伤害，还试图隐瞒真实意图的情感芥蒂——如果真的要共同冒险，总有清算的机会。
两人的手短暂地握了一下，便默契地分开了。
威尔默的右手收了回去，而亚伯纳想了一下，举起手掌，做出要提问的手势：“我有两件很在意的事情，威尔默……先生。”
听着他过于生硬的改口，威尔默挑了挑眉，似乎对亚伯纳展示出的礼节有些惊讶：“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说吧，什么事？”
“这支小队是你建立的吧？”
“嗯。”
“在通识学校，我学到过，虽然世间的智慧生命都被真神赐予了血脉力量，但只有至多一半的人可以顺利激发、使用，成为觉醒者……”
“学得不错啊。”
威尔默这种轻浮的语调让亚伯纳顿了一下，才说完自己的疑惑：
“首先，你们怎么确定我真的是觉醒者，而不是在极端情况下偶然用出了血脉力量？另外，就算我真是觉醒者，威尔默……为什么要建立一支完全由觉醒者组成的小队？”
听完这番话，威尔默捏住眉心揉了两下：“你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方向的问题吧……”
亚伯纳虽然不这么觉得——前者是他在意许久的问题，后者则是知道威尔默的打算后，一并浮现的疑问——为了不再麻烦地解释一通，他没有再开口。
“怎么样，我们的学者大人？这位新人有关于觉醒者的问题了。”多瞥了一眼抿着嘴唇不再说话的亚伯纳，威尔默转头去看已经收起了连发弩的射手泽鲁。
那家伙还是个学者？
显然，亚伯纳的惊讶被泽鲁察觉到了，后者又用鼻子“哼”了一声：“这种事还需要解释？没常识。”
“常识这种东西也是视情况而定的嘛。”
威尔默似乎还打算劝说泽鲁进行说明，这个时候，一边沉默良久的莱雅，带着依然没有融化的冷冽声音开口：
“血脉力量的觉醒，并不只是体现在‘能使用某种力量’中。觉醒后，身体素质、感官敏锐度，都会有所增强。这半个夜晚的对抗，足以成为证明。”
“随着级别提升，对其他觉醒者的‘感知’同样会变强。在你学习使用了‘光剑’后，我已经能感觉到你是作为觉醒者‘存在’于此的了。”威尔默补充了一句。
既能让人拥有超出寻常的力量，又可以提升整体实力，甚至还可以感受到其他觉醒者的存在状态……
血脉力量，真是方便的东西啊。
稍微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亚伯纳轻轻点头：“第一个问题我明白了。”
“关于另外一个有点麻烦的问题……”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想要继续问”的含义，威尔默长出了一口气，“亚伯纳，我们可以相信你吗？”
“啊？”
被冷不丁这么一问，亚伯纳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你在问我？”
“这里还有别的亚伯纳吗？”
“这个问题由我来问是不是更合理一点？你们三人对我一人，各方面能力都更强，随便都可以把我碾死在这里、废除口头交易和邀请……现在你问我可不可信？”
亚伯纳真是有点不明白威尔默的想法了，再怎么看，当前场合中，不可信的应该是他们三个，而不是自己吧？
还是说，他这是让自己拿出可信的证据、表现合作的诚意的意思？
亚伯纳曲起右手食指，用指节抵着下巴，短暂地思考了一瞬。
如果这如他所想，是一个“表态”的环节，他应该做的是……
“我可以相信你们吗？”想过极短的时间，亚伯纳缓缓放下手，扫视威尔默、莱雅和泽鲁三人，反问回去。
顺着他们的话，陷入自证清白的漩涡？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谈话都进行到这个程度了，他绝对不能再让自己掉进缺少情报的深谷。从他们口中得到有关“目的”的重要情报才是关键，为此稍微冒一下风险，也是合理的。
威尔默这次没有沉默太久，继续以三人组的“发言人”形象回应：“也是，我们才是不被信任的那一方，而且我个人觉得亚伯纳是可以信任的。怎么样，莱雅？”
莱雅没有多话，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点了头。
“泽鲁，你觉得呢？”
“要是敢透露出去，就可以顺利把他变成研究材料了。”泽鲁说着的话，让亚伯纳心中的疑问和寒意同时涌起。
身为“学者”与射手的这家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真的做得出把人类当成自己研究材料的事情。
前一次大概是威尔默用那种“光盾”阻止了箭矢击中自己，但又不能一直依靠对方。再加上，威尔默此人本身也不是那么值得信赖的……
“你也听到了吧，亚伯纳？不管知道了什么，都要好好留在心里。”威尔默摊手做出像是无奈的动作。
亚伯纳沉默地点头。
在刚才听说过“对觉醒者的感知”后，他曾经试着用直觉去感知身边的三人。然而，只是轻轻这么“一想”，就有让他十分震惊的三种强大力量，从他们身上浮现。
这三人显然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强，暂时做个听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