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家庭 第十节 对质（二）
林纾觉得程远太天真了。他以为这是玩真心话吗？就算是特别好的朋友甚至情侣、夫妻之间，玩起真心话来，都会心生裂痕，甚至开撕，何况是她和程母，本就水火不容，纯粹因为孩子小，不得不互相忍着，假装啥事也没有。维持表面和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还玩真心话？肯定会玩出火来。
但她后来回想，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此时制止程远，或者没有及时走开，避免更进一步的开撕，导致她的爱情，她的婚姻，彻彻底底，再也回不去了。
程母开口了：“我不说。反正我自认为是做到了我能做的，至于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纾这会儿还有理智，没被她话里的挑衅带沟里，冷哼一声：“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程远还在煽风点火：“说说看，都说明白，到底有什么不满意，不要遮遮掩掩的。”
却是程母最先借此机会说出心底的话：“好，让我说，我就说。我还没来，程远你就跟我说，让我什么都听林纾的。打从我来，我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全都听你的，我也自认为我做到了，你说炒菜不放酱油我就不放酱油，你说要吃米饭就吃米饭，哪怕看不明白，都以你为准。可是你自己说，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怀孕的时候，说天下婆婆都只想孙子好，不管儿媳妇死活；我跟我孙子说话，你就说我不想做他奶奶想做妈妈，说我会在你上班的时候教他不认妈，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就这样想我！还有，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你对我发火，还说我控制你。我什么时候也没有控制你，都是你控制我！”
林纾冷笑，真没想到程母还会恶人先告状，她干脆也把那些场景重复了一遍，然后质问她“我为什么说那些话，你就都忘了吗？你自己心里就没数吗？你忘了，我可还都记着呢。而且，我还记得你在我第一次去你们家就说我丑，还记得你跟我妈说我和程远一回来就粘在一起当你不存在，说是我妈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说让我们忙活你孙子就是你孙子，她回去之前你还说没有她骂你，你不习惯！”
涉及自己妈妈，林纾越说越激动，逐渐开始控制不住情绪：“她来这里不是为了骂你，是为了照顾我！如果程远在家，她也没必要这么辛苦跑过来照顾我，她为什么要好端端地骂你！再无情的人，亲家回去之前都会送点礼物，说句好话，更别提她女儿还在坐月子。你不但没有，反而非要在她回去之前说这些话，刺激她，让她这么不放心吗？你知不知道，她都哭了！我告诉你，你这些事，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程母还辩解：“你听听，你听听她这话。几句玩笑话，你都记住了，你怎么就不记着我一点好呢？我自认为从你到我们家，我就一直把你当我女儿一样，你说让我过来照顾，我就过来……”
林纾开启对战模式时，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在下风，她一张嘴利得跟刀子一样：“呵，当女儿一样？我妈可不会像你一样说那些话！你做出那么多伤人的事，还敢说把我当女儿一样？我看你明明是一看到我月子坐得好，有吃有喝，你就想到姐姐当时在婆家连肉都吃不上，你也没给她买！姐姐流产你也没过去，外甥要人照顾你也拒绝，你都不知道，姐姐她有多怨恨你！我们就不能当同事一样，和平相处，各自做好各自的事情，合作把孩子带好就不错了！”
程母气得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喊：“好，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反正你也不稀罕我在这里帮你带孩子，我现在就走！”
林纾还揪着不放：“一来就说帮我带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就不是程远儿子，就不是你孙子？你带孩子难道就没有情感投资，不止你儿子，就说你孙子大了难道不会感激你，念着你的好？
真的是，也不想想难道是我需要你吗？是你儿子和你孙子需要你，你也需要你儿子和你孙子！我完全可以辞职在家全职看孩子，但这样你儿子的负担会有多重，你想过吗？不说我和孩子，就说你们两老，有养老金吗？有退休金吗？你还拿要走来逼我？
呵，一吵架就说要走，你走了，我上班，孙子只能交给不认识的保姆带，我不上班，家庭就少二分之一收入，你看你儿子是怨我更多还是怨你更多！”
程母回到自己房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