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生 第六节 出生（二）
都这时了，林纾竟然还有理智地问出：“不是还要娩出胎盘？”她记得有些帖子说手剥胎盘是多可怕。
“这不是出来了吗。”护士说。林纾一阵阵痛，又感觉到一股热流。
那边孩子正在哇哇哇地哭，林纾听到护士们好像是在给他称重、穿衣服、包被子。“男孩，3.25kg。”然后有人抱着他过来给林纾看：“男孩女孩？”林纾高度近视，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说了句“男孩”，心里却想：你们说是，那就是咯。反正产房就这一个娃，还能弄错不成。
这时林纾终于问了一句她最关心的问题：“健康吧？”
护士笑了：“健康，当然健康！”
孩子被放在一旁的观察台上。他一直在哭。林纾初为人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所有宝宝刚出生都要这样观察吗？是让他哭一哭会更好吗？她不清楚。而且此时她虽然大脑非常兴奋，身体却极度疲惫，处于脱力状态。
她生得算是非常快，八点多到医院，十一点多进产房，但现在也已经两点多了。她和孩子都还要在产房观察两个小时。难道她就要让孩子这样哭两小时吗？
“好了，我现在要给你缝针。嗯，这个口有点大，侧切了还撕裂，伤口不规则，不太好缝……”
林纾听着都头皮发麻：“要缝多少针？”护士一件轻松：“十几针吧！”
十几针！这得是切了多大一个口！林纾这时比生的时候还怂，感觉到针在伤口上扎的痛，绵绵密密地折磨着她，她快要晕过去了！
幸好她这边缝针，那边还有人跟她说着话：“你家属说要先看看孩子。是先给谁？爸爸还是奶奶？”
林纾愣了一下：“爸爸？他赶到了？不不不，他不会抱孩子，给奶奶吧。”
她竟然就这样没有程远陪，一个人生下了孩子。她竟然早上还让程远去上班。真的是很有喜感了。
后来，程远跟她说这个时刻：“护士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就把包在被子里的孩子要给我抱。我妈伸手要接，她也不给，非要我抱。啊，放在手上好小啊，我都不知该怎么抱！然后护士又把他抱了回去，说要跟你一起继续观察。”
孩子被抱回产房时，林纾问：“我可以抱抱他吗？”孩子从跟她合体到出生，她都还没有抱过他，亲亲他，给他哺乳。科普说，要尽早衔乳，才能实现纯母乳的。
孩子一靠近她，就不哭了，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她。他是那么小，却有又长又黑又密的胎发。皮肤红红的像猴子，而且真的像她跟程远说过的那样，有个大鼻子大嘴。
她现在还坐不起来，护士把孩子往她身上放，调整好角度，孩子竟然真的开始吮吸了。林纾没经验，不知道应该继续这样环抱孩子继续吮吸才能有初乳，护士说“可以了”，就把孩子又抱回观察台。
林纾是没法休息的，先不说侧切的伤口疼，护士每一会儿就会使劲按压她的肚子促进子宫收缩，以至于她后来看到护士过来就开始哀嚎。哪怕后来回到病房了，也逃不过被压肚子的痛。她都不敢想那些剖的妈妈是怎么挺过来在刀口上按压的。
两小时后，她和孩子都被送出产房。程远等着她，对她傻笑：“林纾，你怎么这么厉害，呵呵。”林纾也不禁笑了：这是什么话！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她做母亲了！这是她觉得自己活到现在，做过的最厉害，最勇敢的事！
刚回到病房，林纾就说要冲洗一下。她刚生产完，浑身全是血、汗、羊水等，黏黏糊糊的，她觉得脏死了，早在产房她就问过护士能不能出来就洗干净，护士当时说“可以”。
但她刚开始冲洗，热水淋在身上，她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站不住，想吐，差点摔倒在地上。她赶紧叫程远，却是程母过来扶住她回到床上。
她难受得想吐，眼前一片眩晕黑暗。刚好程远搬完东西上来，她让程远去找护士，护士让他赶紧给她吃饭。
可是程远只能找到给她生产准备的巧克力。护士还是强调：“不可以的，要吃饭。”还训她：“你怎么可以去洗澡！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产妇，刚生完就敢去洗澡，而且还自己一个人去浴室。我以为你只是要让人擦洗一下！”
林纾这才知道，原来产后的身体真的是大亏，好像比早上进医院时还不如，竟然连单独去个洗手间、洗个澡都不可以了。
可能是低血糖？毕竟一整天了，她除了一顿早餐，生产时那样用力，也只是吃了红牛和巧克力。
程远问她：“你要吃什么？”
林纾也不懂。
程远就去问邻床的家属：“大哥，请问你们本地人生完都吃什么？”大哥告诉他是吃面线。
程远就给她买了面线，把程母送回家，他自己也拿一些换洗衣服过来——他们请的月嫂小马说要明天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