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生 第四节 入院
林纾非常郁闷：破水，见红，规律阵痛宫缩，这些先兆临产的症状，她到现在都一个也没有。
她记得娟娟就是生产当天见红，但一直没有阵痛宫缩，最后因为羊水浑浊就剖了。
而楼上的邻居，早半个月生产，则是阵痛后住院了两天，还是只开到两指，第三天才开十指生了出来。
她懊恼得不得了，按这节奏，说不定等程远又出差回来，孩子都还没生呢！
她这几天虽然小腹有些痛，但都很没有规律，她自己又从孕中期就开始有假性宫缩，所以没有太在意。
就在程远出差前第三天，林纾如常运动。睡觉的时候，林纾数着胎动，跟程远闲话：“既想他赶在你出差前赶紧出来，又觉得有点不舍得这样跟他合体的日子。真快啊，他已经在我肚子里九个多月了。他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呢？在子宫里被羊水包围着，听着妈妈的心跳，是那么安全；出来后，就要经历这个世界上的阳光明媚和风吹雨打了。”
当晚三点多，林纾感觉有些腹痛。前些天也这样，白天没什么感觉，半夜就开始腰酸、腹痛。让她睡不好觉。她咕哝着，起床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想接着睡。
果然，痛感平息了一些。她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又一阵痛袭来。反反复复，她终于忍不住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竟然看到见红了！
想到医院说的，第一胎就算见红、阵痛、破水，很多也都要两三天才生得下来呢，楼上邻居不也住院三天才生吗。于是她继续躺下，想要接着睡一觉，并且暗忖：明天就是常规孕检的日子了，让医生看看是不是可以开个入院单吧。不然，程远出差后，自己怎么把那么多待产的东西拿过去呢。明天程远还要上班，自己应该打车去孕检，还是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呢……
她闭上眼睛，却发现阵痛感已经让自己无法忽略了。她想起拉玛泽呼吸法，试了试，把嘴边的呻吟咽了下去。她不想吵醒还在睡梦中的程远，他六点多还要起床上班呢。
可是好痛啊，林纾想起小时候肠胃炎，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绞着痛。想到可能还要漫长地痛很久才会生，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她又努力调整呼吸，想再睡个觉积蓄能量。
却是徒劳。她翻来覆去，身子弓了起来，用手心的温度捂着肚子，都没用。夏天的清晨来得很早，她看到窗外天色渐明，估计已经五点多了，终于还是哼了出来。
程远听到了，问她：“怎么了？肚子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纾让他再睡一会：“是，而且见红了。应该要痛很久才会生呢，你再睡一会儿。反正今天有常规孕检，天亮了再去医院吧。”
俩人到底还是很快就起来了。林纾用手机软件记录宫缩的长度和频率，软件提示已经临产了。
程远想请假送她去医院，她却推他去上班：“马上要比赛了，这几天的培训很重要。第一胎，没有那么快生的，你下班再来都赶得及。”
程远犹犹豫豫地上了班车：“那你有事要打我电话啊。”
只剩林纾和程母了，林纾不想在她面前呼痛，强忍着喝了点粥，备齐证件和孕检手册，又让程母带上证件：“今天可能会办入院。”
程母问她要不要带上待产的东西，她说：“不用，等程远回来再送过去也来得及。”
程母担心地问：“你今天不要再开车去了吧？”
林纾也觉得痛得有些厉害了，就约了打车软件。她怕表现出痛司机会拒载，强打精神挺直身子站在路边候车，坐在车上后也全程忍着越来越剧烈的痛一声不吭。
她回想起办公室同事知道她经常一个人开车去孕检时的反应：“不可以！一个孕妇怎么能这样呢，太不安全了！”
林纾觉得，如果他们知道，连孩子的准生证都是前两天她自己开车奔波了社区、街道、卫生院才办成的，应该反应会更剧烈吧。
到了医院，她觉得反正入院也是要做这些常规检查的，又忍着痛做完了抽血、尿检、胎心监护和b超。胎心监护有规律宫缩。超声医生也告诉她：“你这是快到预产期了吧？胎头已经很低了，赶紧给产科医生看看吧。”
但产科医生那里还是像往常一样，挤满了人。她坐在诊室外等叫号，还跟遇到的一个同事聊了聊天。
程母觉得等太久了，很担心她，跑到护士站：“护士，劳驾，我儿媳妇肚子痛，能提前叫号让医生看看吗？”
护士也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放下手头工作带林纾去诊室：“快生了吗？怎么不早说呢！”林纾忍着痛对她笑：“都说第一胎没那么快的。”
医生那里还围着几个孕妇，护士说：“我先帮你内检一下，看看开指没有。”检查完，护士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已经开四指了！”
医生听完，也不看诊了，赶紧过来给林纾办入院手续：“几点发动的？四点多就见红和规律宫缩了，你竟然八点多才来医院，还等到现在才跟我们说？不痛吗？你也是够沉得住气的。”
护士紧张地叫护工过来把林纾扶上推床，推去住院部。林纾有恐高症，躺在上面被推得飞快，怕得不得了，问护士：“我能不能自己走过去？我可以的。”护士果断拒绝：“不可以！你已经开四指了，随时要生出来了！”
到了住院部，护士又高声喊：“快来一个人，给她做核酸检测，她快生了！”然后又教程母去办住院手续。直到办完入院，把她交给待产区护士，她才离开。林纾看着护士的背影，心想：你咋没想想你自己也是孕妇啊，推着我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