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迷局 第八节 胎动
至于合同争议解决，说起来也是林纾的老本行了。这也是现在林纾和原来的科长姜科联系最多的业务环节。
到了采购处之后，林纾才发现，原来在法务时，觉得法务不受待见，是可有可无的职能岗的想法，其实是错误的——法务太重要了，没有法务意见兜底，他们干采购的，哪里来的硬气，去跟需求处室、跟供应商，甚至是跟自己领导死磕啊！
眼前这件事，就让林纾有一种看破潜规则的愤怒。
某运维项目原合同即将到期，新的采购已经在招标，原来服务的供应商A、新供应商B以及其他几家经常打交道的单位都来投标。评标结果，A落选，B中选。
评标结果还没公示呢，A就直接找公司一把手投诉，说B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资质要求，应予废标。
一把手很关注，要求采购处彻查：“绝不允许弄虚作假行为！”
林纾腹诽：“有调查过吗，真的有弄虚作假吗，您就在这里下定论了。”
她只能找招标代理机构论证，同时找姜科出法律意见。两边意见都是B符合资质要求。于是流程继续，正常评标公示，发中标通知书，签合同。
这样一来，B就要找A交接现场工作了。这事本来都是有规可循，两家单位也都是常年跟核电厂打交道的，不应该闹出风波。
谁知道，A明目张胆地拒绝，还反手一顶大帽子扣上：“B恶意竞争，抢我们员工，挖我们墙脚，我们要求把他们列入黑名单！”
一把手听了，又指示：“认真调查，各单位应友好合作，绝不允许恶性竞争！”
这次科长觉得事情有点大了，亲自出马。他是老资格，干了多年工程和采购，供应商老总、需求部门都卖他面子，跟他说了实话。
A说B明显没有这个能力却中标了，丢了这么大一块蛋糕他们不服气。
需求处室说他们也知道B没有A有实力，虽然评标结果在那里谁也不敢推翻，但心里也不满意，所以没有出面调和。
B说中标与否不是自己决定的，但都是多年合作的单位，需求处室这态度让他们觉得倾向性太强了，没法继续工作下去，不如终止合同吧，早知道这样，他们自己就撤回投标了。
科长压着需求处室，让他们协调两家，又给B做工作：“合同已经签了，我们不提供便利让B执行，那是我们违约。B你们也要拿出点本事来，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干下去？钱是这么好赚的吗？”
两边答应得好好的，可不久又重新找来。需求处室这次说了，自己什么也不管，请采购处协调，总之合同期满必须无缝对接，工作不能停。
B却说出了让他们都意外的话：“A说，也别交接了，我们把合同转包给他们做。转包就算了，他们甚至连转包费都不给，说不然就拖着，反正违约责任是我们B承担！”
林纾听了，在办公室气得直呼A单位是流氓。科长则苦笑：“小林啊，你还太年轻，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工作了吧？太黑了啊！没两把刷子，玩不过他们啊。”
最后的解决方案，更是让林纾觉得憋屈。采购处的主管副总跟两家关起门来谈了很久，B同意将合同原价包给A，但为了避免违规，项目负责人要B派。
“这不是为虎作伥吗！惯得他们，这些供应商，到底都是些什么来头！”林纾特别气闷。
“小林，你多看看，多学一下吧！好好领悟领导意图。”科长难得跟她说几句知心话。
“反正我干工作，该怎样就怎样，只按规章制度办事，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哼。”相处了几个月，林纾也开始放松起来，褪去圆滑的表面，在科长面前露出愤青本质。
“平时看你跟同龄人比好像多成熟，这时候又觉得你是90后了。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你也不要管那么多，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三十岁了，个人问题还是要先解决的。”科长也不多说。
林纾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才28周，估重就已经快5斤。偏偏她为了控糖一直吃控糖营养餐，长胎不长肉，整个人只比孕前重了8斤。她本来就腿细腰细，现在就只有肚子尖尖地一直往前长。林纾小腹本来也没什么肉，她都不知道这层薄薄的看起来光滑得要破开的肚皮，是怎么承受得住胎儿、胎盘、羊水的重量的。
到了孕晚期，她终于不再担心越来越频繁的宫缩了。产检医生还是例行提醒她要小心早产风险，但也安慰她，可能是因为她比较瘦，胎儿又比较大、比较活跃，加上子宫比较敏感，所以宫缩次数多，强度也比较大。
进入孕晚期，她开始按医生说的，每天关注胎动。上班时，她没空去数。但每天早上吃早饭时，胎儿就开始伸胳膊蹬腿活跃起来；上午她一忙，就感觉不到明显的动作了，偶尔好像他小小地翻了个身；中午休息吃午饭，胎儿又开始蹦哒起来，这里戳戳，那里挠挠。下午胎儿是很慵懒的，只偶尔会打嗝一样动动。但到了晚上，胎儿好像是个小夜猫一样，越晚越高兴，有时十一点多十二点了，林纾躺床上还能看着他在肚子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包。
程远休息在家时，她就会招呼程远摸摸她的肚子。小家伙有时会调皮地戳一下程远的手，程远就“哎哟”一声：“别逗他了，我觉得他这样太兴奋了。医生不是说了吗，有脐带绕颈。我们这样逗他，会不会绕得更厉害了啊。而且这样会加剧你的宫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