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迷局 第二节 波折（一）
程远看到林纾从b超室出来，赶紧上前问：“怎么样？”
“医生说，看不清，让我出来走走，吃点甜的东西，看他会不会翻个身。”
“那我们出去，晃晃他，把他晃醒！”
半小时后再进去，林纾又被医生赶了出来：“他是翻了个身，但这次比上次挡住更多，完全看不到脖子后侧了。”
程远不知该怎么办了：“那不然，戳一下他？”
“刚才医生已经拿探头在我肚子上戳了好多次了，还跟我说，他好像这个姿势睡得很舒服，戳一下，动一动，又回到这个姿势了。”
俩人都觉得很有趣，这么个还没拳头大的小生命，却会打滚，翻身，睡觉了，据说还爱吃甜食。
“要不然，你去买点巧克力吧？娟娟说，她做的时候，爬了好几次楼梯，吃了好几块巧克力，才做成功的。”
程远去外面的小商店找了很久，没找到巧克力，带了一堆面包回来，但这时林纾已经被叫进去做检查了。
俩人等了半小时，取到报告。程远看不太懂，林纾激动地告诉他：“只要不超过2.5就是正常的。而且值越低越好。我们这个在正常范围内，闯关通过了！”
“那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放心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也不是，后面还要做唐氏筛查，还要做大排畸彩超呢，都很关键。”
他们找医生看结果，医生却看到她有一次流产史，建议她去芳洲市进一步检查：“我们院没有这个技术。你有过十八部分三体的流产史，风险比较大，中期唐氏筛查准确率不高，建议你还是去做一下无创DNA检测更放心，那个准确率可以到90%以上。”
俩人又开车一路折腾去做无创。等了半个月，结果正常，林纾才终于开心地把消息告诉了亲朋好友，包括程家那边。春节没回去，林纾担心程家有意见，现在公布喜讯，正好对小两口春节留在清河的行为做出解释。
通过了无创，又进入了比较平稳的中孕期，妊娠反应也减退了，林纾开心地开始了规律饮食、做孕期运动的生活。但没想到，波折又来了。
她开始频繁感觉到肚子发紧，发硬，开始她没在意，直到时间越来越长，频率越来越频繁，有一次她去取快递时，肚子又开始发紧，甚至让她觉得酸痛到走不动路。
觉得不对劲的她，上造人论坛搜了好久，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宫缩。宫缩频繁，有同感，是流产先兆。
她去问医生，医生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假性宫缩，你自己多注意休息，看看会不会好一点。我只能给你开个孕酮片，看看管不管用，不然就要住院保胎了。不过住院也不一定管用，怀孕生孩子说到底是个自然的过程，医疗再先进，很多时候还是不能对抗自然的力量。”
疫情期间，公司刚好发布了政策，允许孕期职工在家办公。她本来不想搞特殊，但这样一来，她只能在家卧床了。幸好，她还没去新处室报道，梁处、姜科他们对她很是照顾，她当法务的最后半个月时间，就是在家度过的。
假宫缩时好时坏，特别是晚上会加重，她每天提心吊胆，害怕有什么闪失。
好不容易熬到做大排畸彩超的时候。NT通过、无创通过，林纾第一次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去做检查，满心期待着能看到胎儿的样子了。她和程远一路猜测：孩子会像谁呢？程远又皮：“当然像我！像你的话多丑啊。”她怕宫缩，都不敢大笑。
林纾倒是觉得，孩子肯定是个双眼皮大眼睛，但孩子的耳朵、鼻子、嘴巴应该也挺大，因为她和程远都是这样的五官。
这次，他们带了一堆巧克力，打算好好哄小家伙变换姿势方便检查。但林纾还是换了两个检查室，医生拿探头反复戳肚子，边戳边跟小家伙讲话：“你往左边去一点可不可以啊？你的手为什么一定要挡住脸呢，连个正脸都看不到……”
林纾满心满眼的幸福，觉得孩子肯定非常健康，医生的语气才会这么轻快。
但她拿到报告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左心室强回声点，双侧肾窦分离。
她拉着程远冲进刚想要下班的妇产科医生办公室，带着哭腔问：“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见她这样紧张，也只能尽量耐心地告诉她：“这都是唐氏儿可能有的特征，但不代表说肯定是唐氏儿，也可能是胎儿还小，没有发育完全。有些人会选择再观察一下，后面可能就长好了。也有人会做羊水穿刺确认。”然后又打发她：“你回去考虑一下，如果要做羊水穿刺，你只能周五来预约。我们只有周五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