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徘徊 第五节 总法
刚回Z核电不久，邬主任又给她出难题：“集团要办总法律顾问培训，在S核电。吴总要去列席董事会，齐总要去下属公司开股东会，我要去跟一个项目。吴总说不定会让你代他去参会。”
林纾觉得不可能：“开什么玩笑，那是总法培训，集团肯定要借着培训把总法聚一起开会的！吴总不去，至少齐总或者你去，让我一个小员工去，集团总法和胡总一个眼神就能吓死我。吴总不可能这样对我的。”
不一会儿，吴总果然过来：“小林，我跟集团李总和胡总打过招呼了，我请个假，你代我参会。”
林纾不安：“吴总，这样真的可以吗？”
吴总毫不在意：“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是法务，说不定比其他单位总法还专业呢！去了好好听课，参会有什么会议精神要传达，做好记录。”
林纾只好赶紧订票，填出差单。邬主任叮嘱她：“S核电也是我们主场，他们法务董科几个你也熟，到了跟着多帮帮忙。我给集团你梁师姐说了，我们Z核电给他们派一个得力会务。”
果然，刚到S核电，集团唐处就半真半假嗔怪：“小林，几天不见，长进了，都能代你们吴总参加总法律顾问培训会了，啊？”
林纾心惊肉跳，表面还要讪笑：“不敢不敢，吴总和邬主任都交待过了，让我过来多干活。唐处，你们有什么会务工作，只管交给我。”
后来几天，林纾果然就跟在梁干事几个屁股后面。集团李总、胡总几个也不客气，有什么摆桌签、会议记录的活儿都派给她，她小心应对着，就怕出点儿什么差错。
“比自己办个会还要累。”晚上回到宾馆，林纾跟程远抱怨。
程远又笑话她：“有什么大不了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搞官派那一套。要是我，我就听课、开会了，能咋地？谁还比谁强了？专业讨论，他们还不一定比我强呢，哼。”
但林纾确实发现，在座年纪大的总法都是行外人，一看就是副总兼任的；倒是有几个Z系统新收购的下属单位法务总监，很年轻，目测只比她大几岁，讨论的时候言之有物，一看就是经过市场打磨的。她刻意与其交流，果然，因为他们单位市场化程度高，国际、国内的电力项目、房地产项目建设工程都有介入，所以法律纠纷很多，相应地，法务素养就在实战中得到了提升。
林纾跟邬主任一说，邬主任就布置作业：“多跟他们接触。过些日子，集团要搞法治工作检查，据说是国资委要听集团的法治报告，而集团又挑了我们和这几家单位作汇报。吴总和齐总都说了，我们怎么都不能比他们差！”
又来了，检查评比这一套，真无聊！林纾吐槽。
带着任务，林纾跟R公司年轻的钟总更经常走在一起。林纾称她钟姐。钟姐是公司被收购后新加入Z系统，正觉得这里的总法都老气横秋很是无趣，而且没几个女生，乐得跟难得年龄相仿的林纾聊天。
这天中午，她们正在餐桌上吐槽课程讲师讲得太肤浅不够深入，坐在她们对面的一位大哥突然开口：“你们可能是从专业性角度评判，但我觉得他说的实务部分很有参考价值。我们单位最近正面临类似的问题，工程还在建，设备还没到货，外国公司就向当地申请破产重整了。”
林纾抬眼一看，是Z核电所有单位中，总法里面最年轻的一位，M核电新晋升的年轻干部。林纾听说过这位80后副总的故事，一米八八的个子，器宇轩昂，也很有实力，年轻时在核电工作，几年后辞职考研成功，读完研后又回到核电，很快晋升科长、处长，如今又成抓住集团干部年轻化趋势，成为这批年轻干部的一员。
更关键的是，据说他马上要去Z核电总部战略部任副总监，管法律、改革、股东事务，成为林纾顶头上司。
说话怎么就不看看是否隔墙有耳！这下可好，在领导面前显摆了吧？林纾懊恼。
面上却只能笑着回答：“尽管面临这么多难题，最近又出了美国核技术出口管制的事情，Z核电最后还是顺利获得了外方的设备和技术许可。所以说，安总，您带领的团队在这方面肯定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真希望有机会大家坐一起，听您的团队分享一下。”
Z核电还处于建设阶段，而且与Q核电不同，Z核电走的是引进吸收再创新的路线，所以安总带领他们法务常年与外方打交道，队伍中还有几名律所跳槽过来的执业律师，实力确实很强，林纾一向很佩服他们，也羡慕他们有这样的机会磨炼本领。
林纾心想：如果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参与一项国家重点工程，并且真正用法律知识为工程建设保驾护航，只要干成这一件事，就此生足矣！
没想到，战火很快就蔓延到她所在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