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气 第五节 装修
工作就是这样，忙完这一阵，就可以忙下一阵了。林纾的工作已经算轻松，最近却也接了个重活儿：一个公司党高官亲自交办的监察项目，李处让她参与。程远更是一年大修、小修、复训、换照考试不断。
最近，林纾两人就都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的房子已经交房，他们一起去验收，想到自己没能力也没时间在工地监工，而且第一次装修也不懂怎么挑建材，他们决定找一家能做总包的装修公司。由于小区是团购的，他们跟几位要好的同事组队去装修公司看材料、跑现场看样板房，最后敲定一家公司，价格上压不了太多，但林纾发挥自己合同谈判专长，把对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不利条款几乎全改了个遍，堵住了可能发生扯皮的各种漏洞，这家小公司的负责人到后来基本是面色铁青。
说是全包，其实也只是包了所有硬装，而且每个环节，从墙砸哪些砌哪些整不整齐，到配套的门窗和阳台瓷砖要不要保留，到水电管线铺设、插座口预留，到瓷砖铺得是否平整，全都要业主紧跟。两人还没买车，新房位置比较偏，所以经常是林纾下了班坐同事的车，一起去看工地、定材料、办验收，还要负责网购灯具、家电等物件，等程远休息的时候，程远再开摩托车载她一起去建材市场，做衣柜，买家具。
林纾还要开始备考中级经济师，程远则需要准备论文，他们都到了评中级职称的时候。林纾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看书，看四十分钟后洗漱、坐班车上班，下午下班忙装修，然后回家简单吃点，洗漱后又一直看书到十一点多。临考前，她甚至去装修公司都带本书，挑完材料等同事的时候看几眼。
装修也是考验感情的时候。小两口都工作不到五年，刚买房不到三年，又要装修，又要买车，还要结婚，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花。
预算紧张，两人对风格要求不一样，小到用木地板还是瓷砖，买皮沙发还是布艺沙发，大到装中央空调还是壁挂机，做整体衣柜还是买成品柜，要保留观景阳台还是用作生活阳台，再和谐的夫妻都会起争执。
再加上林纾工作最近又忙，时不时加班到八九点，还要备考，这会儿看同事家基本都是男主人挑起重担在忙活，女主人只要选定一个款式就够了，再看看自己，程远倒班经常没空，她一个人做预算表，精打细算，蹭同事车到处跑，线上线下比对，尽量挑物美价优的产品，有时程远回来还轻飘飘一句话说这个参数一看就不好，她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你来！装修这么多细节，要么听你的，要么听我的，你既然百事不管，就不要干涉这么多！”
“我这不是提建议吗，参不参考全看你啊，你们审合同不也都这样吗，只提建议不管人家用不用得上。再说，我也没有百事不管好不好，前天不是还跟你一起去看衣柜了。”
“看看衣柜就是你的功劳了？水电是不是我看着做的？瓷砖是不是我看着铺的？空调是不是我去定的？你咋不看看人家呢，人家男的一肩挑，最后都还要把决定权交给女的！”
吵完一架，林纾又觉得这样不行，太影响感情。于是他俩商量好，以后分工合作，制定好预算计划，排好工期后，哪些方面林纾负责，哪些方面程远负责，划清界限，各自对各自的范围有主动权，谁也不干涉谁。需要对方提建议时，就主动说出来，不要东一句西一句的。两人终于又恢复了和谐。
本来还想再晚点付款买车，林爸却催了：“不要等到年底，那时正是车价最高的时候。反正你们都是要买的，又可以贷款，迟买不如早买。而且这是我们给你们小两口，当嫁妆的，结婚前怎么也要买好啊。”程父程母已经找人算了几个黄道吉日，两家最后敲定十一月初八完婚。于是他们又忙着一起去看车，跑4s店、看车评、问朋友驾车经验，最后是林爸帮他们敲定了丰田的一款suv。程远觉得丰田这个牌子，以及这种车型都太中规中矩，不够酷，所以非要挑一个铁灰色：“不管好不好看，我只要特别，拒绝千篇一律。”林纾又斤斤计较，发挥谈判本事，跟4s店杀价，愣是让他们把送的保险杠、脚踏板、行李架、贴膜等全都折价直接从车价里面扣除了，再一次让经理面色铁青。
两人有了车，跑装修公司、新房、家具市场更勤了。他们计划过年就入住，所以天天催着装修公司推进工期，三天两头追进度，装修公司都戏称怕了他们。程远对自己的新房热情很高，又加上有了新车，车瘾正大，连大学同学出差到Q核电，他都带他们去还是工地的房子里面转悠一圈。
林纾觉得好笑：“有什么可显摆的，这里这么偏，你看我们楼后面就是一片野山，还有两座庙，山上还有一堆坟头。以后你上夜班，我一个人住都害怕。”
程远却说：“坟头有什么可怕的，先不说我们小区，单看我们一栋楼这么多人，还怕什么？再说，这又不是野山，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政府要在这里建公园！”
“谁知道哪年哪月能建好呢。其实如果当年知道我也会来这里工作，我们就该再攒攒钱，买个更好地段的。”林纾不无遗憾。
程远却兴致冲冲：“慢慢来嘛，干嘛总想着一步到位。你看我三十而立都不到，就有车有房了，生活那么安逸多无聊，还是要有点奔头。”
“也是。”林纾点头。这会儿她正是对未来充满畅想的时候，看着程远，当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他说什么她都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