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佳境 第二节 出差
程远已经在核岛待了一年多，公司1号机组已经商运，他又经历了2号机组的冷试、热试、并网，才终于从核岛出来，去了常规岛岗位。
“在核岛待久了，人都会疯。不摘手套是不能碰脸的，再痒也不行。不脱掉防护服出去，水也是喝不了的。剂量计数值每增加一点，心就会紧张一下。N厂房的房间又窄，红区又多，有些会吃剂量的票谁也不爱干，一些高剂量的操作，大家要轮流上，每个人排好队冲过去操作一下又冲出来，下一个人接着上，监测表滴滴滴响…”
“那你之前还跟我说在核岛岗位也没有危险！”
“都是可控的啊，我们是有辐射防护的，保健物理处对剂量是管得很严的。如果只在值班室待着，肯定没什么剂量，就算是去干票，控制的剂量上限也是很低的，我国对放射性工作人员年平均有效剂量是不超过20mSv/年，公众是1mSv/年，但实际上我们的剂量远低于限值，单次如果到1mSv，那都是了不得的事了，今年都不会让他再干高剂量的工作了。”
到常规岛后，视野开阔了很多，每天走在空旷的汽轮机厂房，程远都很高兴，他跟林纾说：“太美了，我今天特意跑去认真看了好久汽轮机，你没看到那齿轮，那叶片，简直是太美了……”
林纾笑他：“你没问题吧？没听你说公司有哪些美女，倒听你说汽轮机美？”
程远还是沉浸其中：“你不懂，那是工业之美……”
在常规岛工作比较方便做值里的一些兼职工作，比如通讯员。这天，程远给林纾带来一个好消息：“公司组织我们参加集团的新闻业务培训班，在包头，我可以从BJ转车，加上周末，可以在BJ待上两三天。”
“芳洲到包头？那也太远了吧！那要坐多久火车啊，不得三四十个小时！你不能直飞？”林纾高兴之余，又很心疼程远。
“不能啊，只有科级以上干部或者高级职称才能坐飞机，跟我一起去的还有个科长，他就可以直飞。”
不管怎样，林纾又能见到程远了。自从两人异地之后，几乎都是她去找程远，程远极少来找她，因为去芳洲可以住宿舍但来BJ就要住宾馆，而房费是不小的一笔开销，更别提在外面吃饭那些了。
说来不可思议，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也睡在一张床上，但直到现在，林纾还是没有答应程远做夫妻之事。
女生宿舍聊起天来也是尺度不小的，林纾跟室友也一起看过禁忌片，悄悄议论起男女之事，最开放的丹丹觉得林纾太对不起程远了：“他可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啊！真亏他能忍得住。你俩都已经互相见过家长了，还有什么必要这样啊。”
连萝卜聊天时都告诉林纾：“我跟豆腐已经发生了关系，不过我不认为这就可以给我们两个加上一条枷锁了。”
丹丹鼓励林纾：“你是不是不懂？没关系，他肯定懂。如果你遇到问题，随时问我！”还给她发了很多非常正规的英文科普片。
林纾还真抱着学习的态度认真读完了。她觉得这个事情好可怕，跟那些爱情小说里面描写的很不一样，她是抱着大义凛然地去受苦献身的心态跟程远提出来要更进一步的。
林纾也问程远，为什么一直不再进一步了。程远说：“如果我之前提了，你就会同意吗？你如果不会同意，我才不说呢，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林纾更觉得对不起程远了。
但第一次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两人都很沮丧。
可能是因为确实享受不到性福吧，两人在这方面很不合拍，林纾总是在抱怨，程远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更觉得索然无味，两人都意兴阑珊，觉得还不如用其他方式排解呢。
后来林纾就经常想，如果夫妻之间连这方面都不和谐，他们在其他方面，肯定会越来越不同频吧，夫妻离心后连个修复的地方都没有，靠精神恋爱又怎么可能持续呢？这样的夫妻只不过就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也可能有亲情，但肯定不会再有激情了。
难怪她和程远最后会走到相看两厌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