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奋进 第四节 拮据
程远现在每个月只有5000块钱，扣掉五险一金，到手的工资还不如外面随便一个出租车司机。虽然他住公司双人间宿舍，吃食堂，穿工作服，但是多余的钱，真的一分也没有。
公司总给他们画饼，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可是他家境本来就一般，没有工资，他拿什么买房买车，拿什么结婚，怎么安居乐业？
林纾也很震惊：“你一个T大毕业生，跟普通工人一样干五班三倒的工作也就算了，工资也跟别人进厂打工一样少，你当年分数那么高，专业随便挑，报这个提前批的定向生你是咋想的啊！”
可是已经没有后悔药吃了。如果时间能重来，他倒是想像林纾一样，懂得上网找资源，懂得问师长前辈，懂得分析自己的强项弱项，懂得规划自己的人生。可是他当时只是一味地读书，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兴趣，什么是就业市场需要的专业，想到可以替家里减轻负担，又听信一知半解的家长和老师推荐，稀里糊涂就填报了这个专业。
现在，他也只能沿着既定的路，坚定地走下去了。
林纾很惆怅：“那你们公司处长工资有多少？你会当处长的吧？”
程远忍不住笑了：“你又在说什么！你以为处长是跟普通私企的经理一样批发的吗？处长再往上，就是副总、总经理了！”
林纾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没志气！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志在必得了。人家硕士一毕业就是科级，博士一毕业就是处级，你虽然是本科生，可是总不能混一辈子都只当个普通技术员吧！”
程远听了有点恼怒：“对对对，就你志存高远，我是不可能当处长了，你别想了，我就是一辈子技术员，你爱来不来，爱去哪去哪。”
他这样一说，林纾下不来台，又恼又羞直接气哭了：“我又不是说你一定要当处长！我的意思是，你起码要想一想吧，你起码要有个规划吧！有了目标，再去努力，不管最后成不成功，我也都不会说什么。可是你呢，从一开始就没有立下明确的目标。你就不怕一步错步步错吗，从你高考完选专业，到你大学毕业不留BJ，到现在来这个破地方当一个普通技术员，你一辈子就这样，你自己就甘心吗？”
吵起架来的时候，林纾总是能做到哪里痛往哪里戳，精准地让程远心里的火苗蹭蹭蹭地燃烧：“我什么时候不努力了？你知道其他同事下班打牌、打游戏的时候，我在干嘛吗？我在学习！我不想总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那些都不由我掌控，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怎么就被你说成是不上进了？你这么上进，你咋不赚个一百万回来，指望我干什么？你不是天天喊男女平等吗？”
林纾听到程远还是在努力的，不是真的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一上班就被穷但是安逸的国企环境同化，倒觉得自己这样又哭又闹是在无事生非了。她下不来台，一个人躲墙角哭了一会儿，自己消了气，回头看程远还在气头上，倒自己先挪了过去，蹭他的脸，搂他的腰：“好吧，算我不对，我以后自己挣钱，肯定挣得比你多。”
程远最不喜欢林纾动不动就跟他大吵大闹，但是他又最受不了林纾这招“没脸没皮”。林纾总是这样，自己生气，自己闹起来，然后自己给自己收场。这么一想，他心里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表面还要摆摆谱：“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你在我心里又减了一分，哼。”
林纾却是真心以为程远这辈子可能就只能赚那一点点钱了。她还是学生心态，不知道职场艰难，听的都是些浮华故事，她有个研究生同学就自信地说，自己找工作，怎么都要年薪二十万起步。林纾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要怎样才能提高家庭收入。
后来，她那位研究生同学毕业去了深圳G系统，确实做到了年薪二十万起步，但她却受到了现实的重击，之后才明白，普通人的世界，每一分钱都是用时间，汗水，甚至健康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