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盛放 第十二节 前任
五一时，林纾虽然还是有些一瘸一拐，但她按耐不住要跟程远一起出游。她在京的高中校友相约一起去北戴河，欢送新一届的毕业生，其中就有她的前男友。
她这么迫切，当然有在前男友面前扬眉吐气的想法在里面。程远也不说破，默默搜行程，订票做攻略。
虽然林纾没告诉他，他还是能感觉得到，那个瘦弱的小个子男生就是她前男友。她对这个男生很是别扭，不愿叫他，也不愿与他有视线接触，但他说话时，她又听得格外认真。
喝酒时，他们两个在互相敬酒的混乱中也碰了杯。那个男生还官方地说了句“祝你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林纾僵硬地回了一句“谢谢”。不明所以的众人又开始对那个男生起哄，问他跟他新交的日本女朋友怎么样了。
林纾第一次听说前男友有新女友了。还是个日本女友？！听时间，跟自己分手后不久，他就找了新女友，太伤人了。大家笑着闹着，林纾开始两眼无神，不停喝酒，来者不拒，然后竟然就呜呜呜哭了出来。她喝醉了，一边伤心地哭，一边吐了一地。大家只当她与毕业生感情好；也有些人看出了些什么苗头，却不便相问，胡乱安慰着她。程远帮她收拾残局，扶她回房间洗漱。
“据说男女结婚之前一定要旅游一次，因为旅行可以让人撕开伪装，看清对方的真面目。”第二天去沙滩时，林纾对程远说。
“是啊，最早是出自钱钟书的《围城》：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共同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没有吵嘴翻脸，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这都记得住。”
“你一定要去看看《围城》这本书，写得入木三分。”
“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结婚。你做事很周到，订旅馆，收拾行李，游玩路线，饮食攻略全都有。昨晚大家一起聚餐时，你竟然还会用筷子开啤酒瓶盖。”
“那我觉得你肯定是很不适合结婚。你看，昨天到了旅馆，发现条件一般，你就对我发脾气。你说去沙滩，走了没几步说自己脚疼，跟不上我，又对我发脾气。还有刚才，我只不过说了这个地方的海鲜烧烤摊都是宰人的，你又生气说我不肯为你花一顿饭的钱。”
“对不起嘛。”
“要说‘我错了’。”
“那……我错了……”
“道歉其实是没有用的。我跟你说，我心中有一个本子，你每做一件事，可能是加几分，可能是扣几分，等分数扣没了，我可能也就对你不再有耐心了。”
“你怎么能这样子！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分开。情侣之间怎么会没有小吵小闹，我觉得这都是很正常的，你怎么会动不动就想到分手！你根本就不爱我。”林纾又要哭了。
“你看，你又闹脾气了吧。这跟爱不爱无关。我是跟你说真心话，人是会心累的，心累了，可能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你这是在为自己以后的变心找借口！情侣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照你这么说，他们都不用过了。”
“所以世间恩爱夫妻少啊，多少都形同陌路了，还不如离婚呢。”
“程远你别吓我。我错了好不好，都怪我，我不该对你使性子的，你不要说这些了可以吗，太可怕了，我不想听。我好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
“哪里有那么多在一起一辈子呢。”
但是，侧首看着身边紧紧挽着自己胳膊，怕自己就这样走开的女友，她难得穿着碎花长裙，长发在海风中飞舞，肉肉的鼻子，钝钝的嘴角，圆圆的下巴，在阳光下都有些毛绒绒的，看起来既稚嫩，又有别样的妩媚。程远心一软：“好了好了，都是吓你的，既然出来了，就要好好玩，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