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盛放 第十一节 藤球
“我的课又掉了！！”林纾在宿舍一阵哀嚎。
F大是这样的选课制度：所有课程，无论必修选修，无论通识课、专业课，全都有几个甚至几十个老师同时开设，任君选择。但课堂规模是有限制的，这就导致有些老师的课爆满，加入“购物车”的课“抢购”失败，而学生还要想尽办法去旁听；有些课只能勉强凑够开课最低人数不被取消。而这些课正式上课时，甚至可能会出现只有一两个学生坐在台下的尴尬场面。
林纾哀嚎选课失败的，不是专业课——专业课的选择其实有很多，掉了这个，换一个老师就是了。她哀嚎的是最深恶痛绝的体育课。
体育课当然也开设了很多门，但林纾是个运动废柴，所有球类一概不会，健美操永远做不到位，体育舞蹈动作永远记不住。她只能战战兢兢地选择瑜伽这些只要逼一逼自己，老师怎么都会给个60分的课。
但是这次她没中。
看着剩下的几个可怜选项，她只能挑一个萝卜选过的，据说老师很好说话的藤球课。
藤球算是小众运动，但F大的藤球很有名，在首都高校大大小小的比赛中经常拿冠军，几位开课老师据说也都是拿过冠军的退役运动员。
体育课成绩也是算入保研平均成绩的，所以林纾叫苦不迭。考试只考颠球和传球，她却一个也做不好。程远自告奋勇陪她练习，一对一的教练似乎让她找到了点门道，却在一次课上崴了脚。
那天是林纾生理期，她没太当回事，照常上课。偏偏那天老师搞了个新招，在热身运动时要求他们竞赛折返跑。林纾不服输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冲得飞快，但却在转身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摔在了地上，整个脚踝一下子扭伤肿了。
体育老师不当一回事，说“你这就是热身没得到位，崴脚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被这样一说，她更不好意思让同学帮忙，自己一瘸一拐地从藤球场挪到校医院。
全国各地的校医院好像都是批量制作的，校医并不当回事，随手一瓶云南白药就把她给打发了。
她本来住上铺，现在只好跟下铺的荃儿换了床。
慧子看到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幸灾乐祸：“大林，你是为了跟我作伴吗？”
慧子前些天聚餐下楼梯时竟然不小心把腿给摔骨折了，正打着石膏，拄着拐呢。
“可能我们都一样撞大运了吧。”林纾很懊丧。
伤筋动骨一百天，是真没说错。她前一周痛得睡觉都睡不着，脚脖子一直没消肿，哪儿也去不了。萝卜、荃儿、小迪、田田几个轮流给她和同是沦落人的慧子打饭、打水。一周后，脚脖子虽然还是肿的，但她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就一瘸一拐自食其力。
体育考试也是不可能不参加的。参加了，怎么都能拿点分；如果请病假，就只能拿60分基本分。所以林纾还是央着程远陪她练习。
程远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林纾的坏脾气：她不舒服的时候，他怎么做都是错，练习时间长了是错，传球离得太远了是错，不练了也是错。他也有些生气：又不是他害得她受伤的。他说她两句，她就又开始眼泪汪汪地数落他，说他怎么变了，一点儿也不耐心不温柔了，以前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程远的爸妈吵吵闹闹了一辈子，他的嘴皮子就是这样磨出来的，但他在感情中不愿意多说无谓的话。他向往的是舒适自在的相处。所以他也不再说她，耐着性子陪她练，一直到林纾考完试，他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