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沈悦的信，小翠遇见刀疤洪
“说南山来道南山，南山有一座大王关，大王关有一个王员外……”街头上有一位说书匠，正在用悲呛的嗓音，唱着大鼓书。
“哥，这是母亲去世前给你写的一封信，我一直保存着。当时母亲并不知道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她只是抱着希望写了这一封信。”三十五的山灵，生的美丽。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盒子，在盒子里拿出了这封信，交给了洪鱼。
“我知道了。”四十一岁的洪鱼眼眶微红，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这些年他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这时，一旁的山勇说：“哥，你离开的这二十年，父亲和母亲都已经不在了。如今就剩我们三人，以后我们三人一起好好生活，互相照顾。”
“哥，你快看看信吧，这封信我们都没有看过，也不知道母亲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山灵说道。
“好。”洪鱼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封厚厚的信封，因为这是他母亲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证据。
“孩子，妈妈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这封信，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写下了这封信。唉，我们母子已经十五年没有见面了，天各一方，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音讯，也许你已经死在外面了呢。我的年纪越来越老，眼睛看东西是越来越模糊，也许有一天你回来，我也不能看清你的样子。”洪鱼没有哭泣，但是他的内心很阴沉，五年，只有五年时间，如果我能早回来五年时间，我就还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他接着往下看：“孩子，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你是鱼缸中降生的，妈妈初见你的时候，满心欢喜，感谢老天赐给我这个礼物。妈妈心想，也许你是神仙化生，也许你是菩萨转世。总之，妈妈非常感谢你的到来。我丈夫惊吓身死，乡民欺负，生活煎熬。我变买土地家产，只得三十文钱。于是一路乞讨，来到宝林镇，乞讨不顺，遇一渔夫，送我饭食。从此，我没有乞讨到东西的时候，便去往渔夫那里，有时一天一去，有时几天一去。后来我们结婚生子……”
后面，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章，表述了洪鱼的身世，还有洪母沈悦对洪鱼的思念之情。
……
这时，何去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刀疤洪为他母亲超度，要十万功德呢？”
“这个很简单，他根据信上的提示，想要去沈悦的家乡，为他母亲超度，顺便再为沈悦的前夫超度。但是，当他说明来意以后，却没有一个人帮他，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了宝林镇。”方正说。
“你回答重点，为什么要十万功德？”何去气道。
“你真想知道？”方正眼神意味不明，说：“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说，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其实，那十万功德，并不是洪施主需要。洪施主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做超度法会又怎么会需要功德呢。真正需要这十万功德的，是他的母亲。你可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才不会猜的！”何去直接就是呛道。
方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好吧，希望你知道了以后，不要后悔。实际上，洪鱼洪施主看到的信并不是全部，其中有一页纸，上面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这才是洪母想表达的话。”
“什么话？”何去问道。
“洪施主的妹妹，也许是怕洪鱼施主看到这段话，所以就悄悄把这张纸，保留了下来，并没有交给洪施主。”方正娓娓道来。
“你不想知道？”方正看何去不为所动的样子，便问道。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才不想知道。”何去傲娇的扭过头去。
“你真不……”
“你有完没完？”何去上来就是掐住了方正的脖子，双手摇晃着方正的脑瓜，说道：“你快说！快说！”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你先放开我。”说着，方正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何去，说：“你自己看吧，你看了以后就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这封信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何去接过信看了起来，他神色复杂的坐在了椅子上。何去和方正两人对视，面对面坐着，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何去喃喃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间了……”
“刀疤洪知道这件事吗？我是说刀疤洪他真的不知道有这页信吗？”何去问道。
“也许……应该……不知道吧，我也不太确定。”方正说道。
“你这张纸是从哪里来的？”
“大和尚给的，我一直在保管。”
……
此刻，刀疤洪正坐在鱼摊旁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天空愣愣出神，他的双目深处清明，脸上的刀疤给他衬托了别样的韵味，他的两条手臂搭在了膝盖上。
“刀疤洪？刀疤洪？喂？”
“啊？怎么了？”刀疤洪反应了过来。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呆啊？还没有到晚上就开始做梦了？明天到酒楼里给我送筐鱼。要活的。”那酒楼老板说道。
“好好，一定一定。”刀疤洪连连道好，赶忙陪笑。
那酒楼老板走后，刀疤洪便开始收拾摊子，今天不会再有客人了。
刀疤洪看着摊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看着鱼摊上的砧板，喃喃道：“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老板，要条鱼，要条花鲢鱼。”这时，走来了一位瘦小的身影。
“小姑娘，你买鱼干什么？还要捕捞量少的花鲢鱼？”刀疤洪问道。
“我们家坊主想吃。”那小姑娘说道。
“可是花鲢鱼今天卖完了，青鲢鱼行不行？”刀疤洪问道。
那小姑娘皱着眉毛摇了摇头，说：“可是我们坊主就想吃花鲢鱼，我都跑了好几家了。听他们说，你这里什么鱼都有！”
“这……”刀疤洪哑口无言，说：“那你等下，我现在就去给你钓一条。”
说着，也不管那小姑娘同意不同意，便急匆匆的跑到官河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对着水面虚空一抓，一条鱼便蹦到了手里。
刚转过身，便看到那小姑娘正吃惊的捂着嘴，看着自己。
“你……你看到了？”刀疤洪试探的问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
“好吧。”刀疤洪眼中凶光一闪。
那小姑娘也是机灵，当下跪倒在地，说：“师父，请您收我为徒吧，我想跟着您学习武艺。”
“噗。看把你吓得，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抹去你的记忆。”刀疤洪说道。
小姑娘听闻此话，更是惊为天人。不过她想到了自己经历的事情，当下脸色煞白。
“对了，你上衣穿反了。”刀疤洪说道。
“我……我是故意的。”小姑娘说。
“故意的？还真是奇哉。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独特经历，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了。”刀疤洪说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翠。”原来，这小姑娘就是小翠啊，不过，看她的样子哪儿还有二百五的感觉。不过有一点是真的，她二百五的样子还真不是装的。
“小翠姑娘，鱼给你，你先回去吧。”刀疤洪将鱼递给小翠。
“好好好。”小翠接过鱼，慌慌张张的就要走。
这时，刀疤洪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跟着我学习武艺。那么，明天这个时候，你就来这里找我。”
“好好好。”小翠连忙点头答应，慌慌张张的跑了。
刀疤洪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回到上楼坊以后，小翠将鱼给了厨房，便回到了房间之中。反锁房门，来到了床边，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个蓝色的本子。于是，她便拿出一个本子，翻开以后，就开始歪歪扭扭的写道：“今天去为坊主买鱼，遇见了一位异人。”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异”字表达的不太准确，于是在“异”字上打了一个叉，又写上“高”这个字。
不过，她感觉还是不太对，于是又在前面加上了“隐世”二字。
“不对不对，感觉还是不对，不是这种感觉。”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写道“善良的人”四个字。没错，这就是刀疤洪当时给小翠的感觉，她感觉刀疤洪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于是，她开始记录过程。就这样，一件小事，她涂涂改改写了七八页。中间又是圈圈叉叉，又是涂涂改改的，就这样，一件小事写了七八页。
写完了以后，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二百五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
“该吃晚饭了，你要不要去？”何去问方正。
“不去了，我是过午不食的。”方正说道。
“算了吧你。那天，是谁半夜跑到我这里来要士力架的？”何去撇了撇嘴，道。
“我……”方正脸色一红，说：“好吧，今天就去吃药石。虽然寺院并没有规定我们不许吃晚饭，但是修行就是要靠自觉的。你那天不是也说了吗，狗子之所以投胎成狗子，就是因为它不自觉。”
“现在，农禅盛行，讲究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那还有儿那么多规矩。”何去说道：“今天上午，你又是砍柴，又是挑水的，还要锄地，肯定早就饿坏了。走咯！”
于是，两个人又准备走到一起，开始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