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白尘
青年修士见李长信对寒星铁兴趣不大，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锦囊。
“道友请看这个。”青年修士压低声音，解开锦囊系绳，露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珠子：“一阶上品避水珠，市价至少八十灵石一枚，我只要四十。”
李长信瞳孔微缩。
避水珠乃是用深海鲛人泪炼制而成，佩戴后可在水下自由呼吸，是探索水府秘境的必备之物。
这等宝物，寻常商铺都难得一见，怎会出现在地摊上？
这人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李长信心中警铃大作。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避水珠表面，触感冰凉，确实有淡淡的水灵气流转。
以他的眼力，还看不出任何伪造痕迹。
“还有这个。”青年修士见李长信犹豫，又取出一个玉盒，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片赤红如火的羽毛：“焰鹤尾羽，市价两百灵石，只要一百二。”
李长信呼吸一滞。
焰鹤是十分珍贵的灵禽，其尾羽蕴含精纯火灵之力，是炼制火系法器的绝佳材料。
这等珍品，即便是李家藏宝阁中也难得一见。
这……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李长信心中疑窦更深。
“道友到底买不买？”青年修士忽然焦躁起来：“我还有事，不能久留，没时间陪你耗。”
如此性急，分明是有鬼！
李长信刚欲开口询问这些东西的来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好你个小贼，终于让我逮到了！”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震得李长信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走来。
老者身量不高，却挺拔如松，一袭灰白道袍无风自动，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邃。
青年修士见状，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收起地上物品，转身就要逃跑。
“哪里走！”老者怒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如灵蛇般缠向青年修士。
那金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上青年，化作一条金色绳索将其牢牢捆住。
青年修士挣扎不得，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怀中物品散落一地。
他面如土色，颤声求饶：“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
李长信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珍稀材料，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些东西恐怕都是赃物。
老者大步走来，先是狠狠瞪了青年修士一眼，然后转向李长信，目光在他身上的白色道袍上停留片刻，神色稍缓。
“小友，你与这贼子是何关系？”老者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长信连忙拱手行礼：“前辈明鉴，晚辈只是路过此地，见这位道友出售符笔，便买了下来，并不知其中缘由。”
老者冷哼一声，伸手一招，青年修士怀中的锦囊便飞入他手中。
他打开一看，脸色更加阴沉：“果然是我的避水珠！小贼，你还有何话说？”
青年修士面如死灰，嗫嚅道：“晚辈一时糊涂，偷了前辈的宝物，愿受责罚……”
“责罚？”老者冷笑：“你可知这些材料是我为炼制本命法宝准备的？耽误了我的大事，岂是一句责罚就能了结？”
李长信站在一旁，心中天人交战。
他手中的符笔显然也是赃物，按道理应当归还老者。
但那“灵纹九变”的技法对他制符大有裨益，若是交出去，实在可惜。
正当他犹豫之际，老者忽然看向他：“小友，你买的符笔可否让老夫一观？”
李长信心中一紧，却不敢拒绝，只得双手奉上：“前辈请过目。”
老者接过符笔，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忽然停在笔尾的凹槽处。
他眉头一皱，用力一按，“咔嗒”一声，笔杆旋开。
“果然如此。”老者叹了口气：“这也是我的收藏之一，没想到被这小贼一并偷了去。”
李长信心中一阵失落，却听老者又道：“小友是李家子弟？”
“正是。”李长信恭敬答道。
老者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沉吟片刻，竟将那符笔连带“灵纹九变”递还给李长信：“既然你已买下此笔，这东西便赠予你了。”
李长信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老者：“前辈，这……”
“无妨。”老者摆摆手：“我与你们李家还有些渊源，这点小东西就当见面礼了。”
说罢，他转向青年修士，厉声道：“至于你，偷盗宝物，按修仙界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坊市！”
青年修士闻言，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前辈饶命！晚辈再也不敢了！”
李长信见状，上前一步道：“前辈，此人虽有过错，但毕竟年轻，可否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老者瞥了李长信一眼，忽然笑道：“你倒是心善。也罢，看在你面子上，就饶他一命。”
他转向青年修士：“滚吧！若再让我见到你行窃，定不轻饶！”
青年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地上的物品都不敢收拾。
老者一挥袖，将散落的材料收入囊中，然后对李长信道：“小友可有空闲？老夫想与你一叙。”
李长信心中疑惑，但见老者态度和善，便点头答应：“晚辈荣幸。”
老者带着李长信来到坊市一处僻静的茶楼。
茶楼名为“听雨轩”，装潢古朴典雅，客人稀少，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修士在此品茗论道。
二人选了角落一处雅座，老者点了壶“灵茶”。
茶香袅袅中，老者自我介绍道：“老夫姓白，单名一个‘尘’字，乃南山派修士。”
李长信肃然起敬。
南山派虽不及七大派势大，但在宁州也是数得上的门派，以炼器术闻名。
“白前辈与我李家有渊源？”李长信小心问道。
白尘啜了口茶，眼中浮现追忆之色：“三十年前，我与你们李家一辈名叫李启寒的道友一同游历过，乃生死之交。后来我回山闭关，便断了联系……”
李启寒？那不就是四长老吗？
李长信恍然大悟，难怪对方会将“灵纹九变”赠予自己。
他心中感激，郑重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善用此技。”
白尘摆摆手：“区区符纹技法，于我无用，对你却大有裨益。”
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找你，另有一事相商。”
李长信心头一跳：“前辈请讲。”
白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皮卷，摊开在桌上。
皮卷上绘着一幅地图，标记着几处山脉和一条蜿蜒的河流。
“这是……”李长信仔细端详，忽然认出：“这是清源山北麓的地形图？”
白尘点头：“不错。三日前，我在山中采药时，偶然发现一处古修士洞府的入口。根据外围阵法判断，至少是筑基修士所留。”
李长信呼吸微促。
古修士洞府意味着机缘，但也伴随着危险。
他谨慎地问道：“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