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贵
又等了许久，生意依旧惨淡。
李长信收了摊位，打算去问问法器的价格。
他迈步走出东街，一路漫游，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林立的店铺，最终停在一座挂着“百锻阁”匾额的三层楼阁前。
底层修仙家族的生意主要是售卖灵植、灵禽灵畜，店铺一般都是灵米铺、药材铺或者杂货铺。
李家自然不例外，虽也做炼器的生意，但家族只有两名炼器师，每月产出不多，不可能单独开一间店铺
炼出的法器要么卖个商会，要么放在家族的杂货铺寄售。
他之前特意去问过，家族店铺最近并没有飞剑出售。
百锻阁的门面颇为气派，朱漆大门敞开，两侧立着两尊石雕的麒麟兽，栩栩如生。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笔力遒劲。
李长信整了整衣襟，抬脚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明亮，四壁悬挂着各式法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
柜台后的伙计见有客上门，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来：“这位仙师，需要些什么？咱们百锻阁的法器可是青竹坊市数一数二的。”
李长信微微颔首，目光在陈列的法器上逡巡：“我想看看飞剑。”
“好嘞！”伙计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露出三柄寒光凛冽的短剑：“仙师请看，这是最近刚到的一批飞剑，都是用玄铁加玄金精炼而成，锋利无比，注入法力后更是如臂使指。”
李长信拿起其中一柄，入手沉甸甸的，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芒，剑柄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试着注入一丝法力，剑身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悬浮在掌心三寸之处，灵活如游鱼。
“多少钱？”他问道。
伙计笑容更盛：“仙师好眼力！这柄‘青锋’是一阶中品里的上等货，只要二百八十枚灵石。”
李长信手指微微一颤，险些没拿稳飞剑。
二百八十枚灵石！
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二枚，如果扣除大姑父借的十五枚，那就只剩下七枚。
他强自镇定，将飞剑放回锦盒：“一阶下品的呢？”
伙计察言观色，立刻又取出另一个木匣：“这柄‘白虹’是一阶下品，只要八十枚灵石。虽然品阶低些，但用料实在，足够炼气期修士使用了。”
李长信接过飞剑，仔细端详。
这柄剑比方才那柄短了几寸，剑身也略显单薄，但基本的御使功能并不差。
他想起李长瑶之前那把飞剑正是一阶下品，若是赔她一柄同样的，倒也说得过去。
“还有其他类型的法器吗？”他一边检查飞剑，一边随口问道。
反正都买不起，不如随便看看行情，了解一下市场。
伙计见他似乎有意购买，更加热情：“仙师想要什么类型的？咱们百锻阁应有尽有。盾牌、法袍、飞行法器……”
“飞行法器？“李长信来了兴趣：“一阶的也有？”
“当然！“伙计转身从柜台最上层取下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一对小巧的羽翼模型：“这是‘云翼’，一阶上品飞行法器，注入法力后可化作三尺光翼，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只要五百枚灵石。”
李长信暗暗咋舌。
五百枚灵石，差不多相当于家族给他三年的俸禄。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可有既能飞行又能战斗的法器？“
伙计笑道：“仙师说的是‘御空剑’吧？那种复合型法器至少一千枚灵石起步。不过咱们店里暂时没货，仙师若需要，可以预付定金，我们从南山坊市调货。”
李长信摇摇头，将白虹剑放回木匣：“我再考虑考虑。”
伙计顿时泄了气。
走出百锻阁，李长信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原本打算用制符赚来的灵石给李长瑶买一柄好些的飞剑，现在看来，即便是最便宜的一阶下品，也需要他辛苦制符近好一两个月才能攒够。
若是要买一阶中品，怕是得大半年不吃不喝才行。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之前缴获的那柄飞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一阶中品，值差不多三百枚灵石。
把这个卖了，换两把一阶下品的飞剑？
不行不行！
李长信直摇头。
宁州境内一共有三个坊市，青竹、南山、洛川。
青竹坊市以丹药闻名，这里有虞国最大的灵药交易市场。
相比之下，南山坊市则以法器著称；而洛川坊市则是灵符和阵法的集散地。
除了坊市外，每个县还有小集。
比如北河县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的“北河小集”，就是散修们交换资源的场所。
坊市一般更加正规，且有许多商会、修仙家族、修仙门派入驻，各类物品齐备，秩序井然。
而集会属于草台班子，鱼龙混杂，偶尔能淘到便宜货，但假货也不少。
李长信盘算着，或许过几天可以去北河小集碰碰运气。
忽然，他在一处偏僻的角落看到了早上卖符笔的青年修士。
那人依旧蒙着面，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不起眼的矿石，神色间透着一丝焦躁。
李长信有些疑惑，这人上午的摊位上只有一支符笔，下午怎么又弄来这么多矿石？
难不成真是什么打家劫舍的歹人？
光天化日的，这还得了？
他走上前去：“道友，又见面了。”
青年修士抬头，认出是老顾客，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随即又勉强笑道：“原来是买符笔的道友，可还满意？”
李长信点点头：“笔不错，只是不知道友又有什么好东西？”
青年修士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急需灵石，手头还有几样东西，道友若感兴趣，价格好商量。”
李长信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矿石，看似普通，但其中一块泛着淡淡的蓝光，似乎有些门道。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这些矿石怎么卖？”
青年修士犹豫了一下，指着那块蓝光矿石：“这是‘寒星铁’，炼制法器的上佳材料，市价至少五十枚灵石，我只要三十枚。”
李长信心中一动，寒星铁确实罕见，若能转手倒卖给家族，或许能赚一笔。
不过这东西的来路……
他面上不显，摇头道：“寒星铁虽好，但对我用处不大。道友可有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