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沉的夜，似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十一
回到车里，他赶紧点着烟，趴在方向盘上猛吸几口，仿佛刚才那一幕，来自梦中，弄得他手足无措，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徐莹吗？怎么感觉这么陌生？除去上回醉酒那次，才几个月没见，她就像换了个人，真让他想不明白。
而此时的夜幕，在灯光的映衬下，像无数只充满血丝的眼睛，疲惫无力地打量着这个城市，他在想，他向往的生活在哪儿呢？
他慢腾腾地将车打着火，两眼盯着发动机转速表，像是盯着自己的心跳，如果人能和车一样，熄火就死一回，启动就活过来了，该多好，那样的话，有时他宁愿去死，要活的时候，再活过来。想到这，他开动车，缓缓地向前走着，没有目的地，只是觉得家离他越来越远，孤独却离他越来越近。其实现在的每一个晚上，他都是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的，尽管他下定决心，要重新起航，但人生某些阶段的阴影，又在时刻笼罩着他，他需要重重的一击！
突然有人发来微信，提示音吓他一跳，心想，已经深夜了，谁呀，于是拿起手机，一看，是孙小宁发来的，赶忙靠边停车。
“深沉的夜，似一幅抽象的水墨画，又俨然横亘于眼前的一堵高墙，它使我心慌而难耐。”
这么晚，孙小宁发这句话过来是啥意思？他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了一下，脑海里琢磨，今晚上这姐俩是犯得什么病？怎么净玩邪的？
他在合计，应该如何回复，思来想去，决定就打一个字：汗！
“哎呀！不好意思，我发错了，本来是发给自己另一个微信号的，没想到点成你的了。”孙小宁解释。
原来是这回事，不然王哥还真没法接。
“我实在想不出来怎么接你这句话，所以只能汗颜了。”
“你这么晚没休息？”孙小宁快速发过来。
“我在外面，还没到家。”
“哦！着急回家吗？我有点神经了，来我家附近坐坐啊？”
“这……”王哥明显带着迟疑的意思发过去。
“那算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饭，你先回家。”孙小宁不想强人所难。
“没事，我过去一趟吧。”他强撑着，不想驳孙小宁的面子。
来到她家小区门口，孙小宁已在那等着，王哥下车，问她去哪儿坐，她想了想：“这个时间段，应该只有串店和酒吧，你想去哪儿？”她反过来问他。
“我明天还要上班，喝不了酒，要不就在车里坐一会儿？”
“也行，这么晚了，就少聊几句。”说完孙小宁坐到副驾，王哥也上了车。
“年轻人这个点不睡觉，正常，你有什么闹心的事啊？”他说着伸手从后排座拿过来一瓶饮料，递给孙小宁。
“我不喝饮料。”她拒绝。
“是茶π。”王哥强行塞给她手里，她只好接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接着追问。
“咳，能有啥闹心的事，老大不小了，有点强说愁的意思呗。”她微笑着。
“强说愁，也是愁啊，说来听听。”
“我先问你吧，你这么快就上班了呢？”孙小宁其实不想说，直接岔开话题。
“也不算快，从上次去老家回来，到现在也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我没少投简历，运气不错，中了。”王哥自谦且自信地说。
“你看，你是个特别有目标的人，我却还处在浑浑噩噩当中。”
“你不是有想法了吗？”
“想法是有，但不知道能不能实施。”孙小宁语气特别飘忽。
“有想法就去做呀！年轻才有冲劲，才有激情。”王哥给她鼓励。
“说得好像你有多老了似的，你怎么让自己这么沧桑？”
“我没感觉沧桑，可能是我内心里的一种紧迫感导致的。”
“你已经有班上了，我想我也该实施我的计划，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孙小宁拧了拧瓶盖，王哥拿过瓶子帮他拧开：“想去哪？”
“国外就不去了，其实我最想去的是大西北。”
“为什么？”
“我也说不好，就是想去看一看荒漠、戈壁。”
“你这个想法跟我一样。”王哥早就想去大西北走一走，但一直未能成行。
“那我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等你有时间了，再一起？”孙小宁试探王哥。
“我这刚上班，估计一时半会儿够呛，你不用等我，可自己的心情来。”
“那好吧!”孙小宁把头转向他：“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啊！”
“算了，不问了。”孙小宁感觉不妥，就不想说了。
“问吧，没事，我这人没有秘密。”王哥很真诚。
“那也不问了。”
“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