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男人都是小孩子
女人的话很多，特别是两个女人谈男人的时候。
关于洞房的话题，何兰没有多说，尽管和丈夫在一起的时候很疯狂，但在女儿面前却始终放不开，点到为止即可。
而后何兰给姜瑶灌输为妻之道。作为一个妻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何兰侃侃而谈：“世界上大多数男人都有凌云大志，我们应该多多支持。虽然这时候的男人很幼稚。也正是因为幼稚所以要多多支持他，尽可能的顺着他，不然他会像小孩子一样生气发火甚至离家出走。等他多碰几次壁，知道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便会脚踏实地做事，认真做人。更会记得你的好，更加的珍惜你。”
姜瑶捧腹大笑：“娘，你这说法太有意思了。感觉我们女人不是嫁人，而是领养了一个小屁孩。”
何兰苦笑道：“谁说不是啦！大男孩，大男孩，说的就是这个年龄的孩子。”
“那他们多久才能长大，变得成熟啦？”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成熟？”
姜瑶啧啧道：“这么久，到时孩子都长大了。这样的婚姻有意思吗？还不如找个年长的。”
何兰心里翻着白眼，我倒是想给你找个二十好几的青年，可问题是没人要呀！就你这性格，附近村的青年那个不怕，还好有个眼瞎的卫黎。
嘴上却笑着说：“卫黎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把女儿嫁给卫黎，她很久以前倒是考虑过。只是想到卫黎家只有他一个人，女儿嫁过去肯定会受苦，便歇了这份心思。到了姜瑶适婚的年纪她给姜瑶张罗了好一阵子，结果发现居然没人敢娶。无赖只得选择卫黎。好在卫黎比较争气，阴差阳错的破了税银丢失案和县令和县尉搭上了关系，身价升了好几个台阶。女儿嫁给他今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差。
姜瑶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笑道：“那倒也是。卫黎还是挺不错的。”
说完男人幼稚，何兰继续又道：“男人有钱就学坏，所以经济大权一定要掌握在女人手中。”
“变坏？有法律约束他如何能变坏？”姜瑶不解道。
秦朝是个法制森严的国家，实行连坐制。身边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监督你要做个好老百姓，想做坏人，做坏事，难。
何兰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姜瑶一眼，说道：“酗酒，赌博甚至嫖娼这些法律可不管。更有甚者还有家暴。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法律一般也不会管。”
“他敢。”姜瑶起身，一掌狠狠的拍在桌角，桌角“咔嚓”一声被拍折了。
何兰微笑点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能惯着。以后卫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狠狠抽他，咱们做女人的不能吃亏。”
姜瑶点头应是，扳手指开始盘算起卫黎的家当。打他有点心疼，还是把他的钱没收了吧。
“结婚和彩礼钱一共花去一百钱，现在卫黎手上还有四百钱，回头我就给他没收了。”姜瑶叹了口气，“拿他的钱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担心他变坏。至于家暴，我倒是不担心，卫黎打不过我。”
何兰闻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小子居然这么富有。我居然担心女儿跟了他会受苦，真是失策。
“娘，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何兰轻摇团扇，低眉思索。
“其他的倒没有什么，主要是要留意他身边的女子，别让他被狐狸精勾了魂。卫黎现在和县令和县尉搭上了关系，不知是多少离婚妇人眼中的香饽饽。”
“这个不必担心。”姜瑶自信道。卫黎没有作案工具，嫖娼、婚外情什么的，不存在。
何兰笑道：“那倒也是，我女儿天生丽质，瞎了他的狗眼才会去找别的女人。如果他敢去，就打断他的腿。”
一番畅聊之后，何兰心情变得格外愉悦，终于不用担心女儿吃亏了。姜瑶也很开心，感觉收获满满。
打开屋门，向外看去。两爷子正在院里挖坑。
何兰看向姜瑶，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吧，男人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一不注意就开始玩泥巴了。
莲步轻移，来到两人跟前。姜瑶紧跟其后。
何兰笑问：“你们这是做什么？”笑容温柔，如三月春风吹过，让人浑身舒畅。
姜胜哈哈笑道：“挖陷阱，以后咱们不吃鸡了，改吃黄鼠狼。卫黎这小子给的注意，以鸡为饵，钓黄鼠狼。”
何兰闻言眉毛紧皱，她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说，黄鼠狼是北方什么五大仙，吃不得，吃了会招来祸端。
“这主意不错。鸡圈周围挖坑，只要黄鼠狼敢来，定会掉入陷阱中。”姜瑶拍手称赞，“还有没有工具，我也来帮忙。”
看着兴冲冲撸起袖子帮忙的姜瑶，何兰脸部肌肉一阵抽搐。自家生的那是闺女，一般男子也比不上呀！对此，何兰也不阻拦，女儿已经嫁出去了，无须再头疼了。转身向屋里走去，烧水做饭，这才是女人该做的。
三人合力挖陷阱，效率贼快。仅仅一个时辰就挖出一个近三尺宽四尺多深的U形陷阱，鸡圈在中间，开口处紧贴墙壁。插上细竹条，铺上杂草，陷阱便完成了。
姜胜看着陷阱总感觉缺点什么，摸着胡须皱眉问道：“卫黎，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你来看看还缺什么。”
“少一条路，一圈的陷阱鸡也会掉进去。”何兰不知何时来到众人后面，笑着说道。
姜胜一拍脑袋，转身便向屋里走去，边走边说：“对，还差一条路。我去找一块木板来。”
卫黎把竹子砍成三尺长的竹筒，再将其均匀分割成竹条。看着姜胜进屋，笑着摇头，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有事先考虑清楚，就陪着我挖陷阱来了。老丈人真真是行动派。除了差一条路，还需要用栅栏把陷阱围起来。不然到时黄鼠狼没有捉到，自己先掉了进去，那就糟糕了。
卫黎将陷阱用栅栏围起来，里外两圈，各留一处缺口做门，用细竹丝连接缺口处的桩子做护栏。再将姜胜找来的木板放在两道门之间作桥，防黄鼠狼陷阱工程至此正式竣工。
姜胜背着手，在鸡圈前转了两圈，很是满意。笑呵呵道：“希望黄鼠狼今晚会来，明天咱们吃肉改善伙食。”
“别瞧了，洗手吃饭。”何兰笑着招呼。
饭桌上，卫黎很夸张的给丈母娘竖了个大拇指，饭菜真香，这腊猪肉的味道真好。
何兰笑着给卫黎夹菜：“卫黎喜欢吃就多吃点，这顿吃了，家里就没有了。”这腊猪肉是姜胜去年狩猎的，不知为何味道特别好，没有膻味且肉质鲜嫩。
闻言，卫黎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接话。丈母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你对卫梨真好。”姜瑶吃醋道。
卫黎埋头吃饭，满脸黑线。
“肉吃完了，到山上打就好了。卫黎，明天我们两爷子上山猎点野味回来。”一碗酒入肚，姜胜豪迈道。
“我正有事情和老丈人商量。”卫黎看向姜胜，认真道，“我准备开一间细盐作坊，老丈人有没有兴趣入伙？”
“细盐？细盐的制作工序比较复杂，两个人做不下来，而且成本高，利润低。这可不是什么好伙计。”何兰细细分析道。
姜胜点头表示赞同，老婆说得对的。
“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就不会找爹来入伙了。我寻到一个制作细盐的办法，很简单，一个人就可以制作，几乎不要成本。”对于两人的态度，卫黎并不为意，他知道丈母娘是一个非常有见识的女人。
何兰和姜胜两人闻听此言，眼睛皆是一亮。如果有其他改良制盐法的话，其中的利润就很难估计了。姜瑶对于几人谈的话有些跟不上节奏，没有出过远门的她，几乎不知道细盐和粗盐的差别。
现在的粗盐几乎都是在盐井里直接提取的，口味很是糟糕。而细盐是在粗盐的基础上提纯得到的。目前已有的提纯办法都费时费力，只有富贵家庭可以承受。
“一斤粗盐可以提纯多少细盐。”何兰急忙问道。
“十一两至十四两。”
何兰闻言，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市场上细盐的价格比粗盐高五到六倍。如果提纯没有什么花费，那么每卖一斤盐，几乎可以获得百分之四百的利润。
“怎么提纯？”何兰急忙追问。
姜胜拉了拉何兰的袖子，问得有些多了。这种手艺完全可以当作祖传秘方一代传一代，即便是丈母娘也不应该多问。
被姜胜这么一拉，何兰便想到了这点，干笑道：“是娘多言了。”
“爹，你不必如此。我们是亲人，拉你入伙，提纯的办法自然是要和你们说的。其实这个办法还是姜瑶告诉我的。”卫黎微笑道。
“我？”姜瑶指着自己，满脸困惑。
“去年我们在山上狩猎，遇到一眼清泉，我问这泉水为何如此清澈。你说杂质被泥土过滤掉了。”
姜瑶左手食指和中指戳着眉心，努力回忆，半晌失望道：“不记得了。所以你准备用泥土提纯粗盐？”
“对，又不对。”卫黎晃着脑袋，卖了个关子。
“啪。”姜瑶随手一巴掌落在卫黎后脑勺。
“好好说话。”
两父女长得相差甚远，女儿五官精致，父亲五官粗犷，性格倒是相识。卫黎摸着头脑勺得出一个结论，亲生的。
“我先准备一些材料，待会儿直接演示给你们看。提纯的办法看起来颇为离谱，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
姜胜赞同道：“如此也好，需要准些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并不麻烦，一小会儿时间就能准备好。”
吃过饭，卫黎便带着姜瑶回家准备材料去了。
洗河沙，洗石子，烧竹子。
“用这些东西提纯粗盐制造细盐？”姜瑶指着那三堆材料，“你确定不会越弄越脏。”
“没有弄错，就是这些。”卫黎抬头挺胸，一脸自信，“去把你爹娘叫过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老丈人和丈母娘过来后，卫黎才开始做过滤器。这门神奇的技术不应该只掌握在自己手里，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
先取出一个陶罐，将其底部开了一个拇指大的洞，接着在陶罐底部放上三层麻布，把竹炭覆盖在上面；再放三层麻布，再往上面覆盖河沙；再放三层麻布，最后将石子覆盖在上面。
何兰看着卫黎将黑色的碳，青色的沙，灰色的石头一层一层的放进陶罐，越看越是不解，这真的是制作过滤器吗？这女婿莫不是傻了，用这些物件来提纯盐，不会越弄越脏吗？要不劝闺女跟他和离了。
姜胜看着也直摇头。世上没有这道理呀！
好在卫黎之前打过预防针，二老没有跳出来打断卫黎。
姜瑶在一边看热闹，对于卫黎她还是很信任的。
“做好了？”
“做好了，把一斤粗盐倒进水里融化，再用它过滤，煮出来的就是细盐了。”卫黎自信道。
他以前用竹筒做过实验的，绝对没有问题。
经管姜胜两口子都不信卫黎能成功，却依旧守在锅边等待奇迹。如果成功了，那他们就发财了。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刻钟过去，锅里慢慢出现了盐晶。
锅里的水慢慢减少，半个时辰过去，水烧干了，锅底留下一层雪白的盐。
何兰伸手捻起一些盐查看，眼里流露出欣喜之色。放进嘴里舔了一小口，咸咸的没有涩味，竟比市场上的细盐味道还要好。
“细盐，真的是细盐。”